「但不夠。你們知道為什麼不夠嗎？因為你們在等隊友跑到位。在我的體係裡，不要讓球等人，是人等球。傳球的人決定球去哪裡，跑位的人跟上。不要等。」他看了一眼沃德-普勞斯，「普勞斯。」
沃德-普勞斯抬起頭。
「你傳完球之後，你去了哪裡？」
沃德-普勞斯愣了一下。
「你傳完球，你站在原地看。不要看，傳完球，跑。你的位置是下一個接球點。你不在那裡，球就回不來了。」
沃德-普勞斯點頭，沒有說話。
哈森許特爾轉過頭，目光掃了一圈，然後停在了劉默身上。劉默站直了一點。
「你。你叫什麼？」
「劉默。」
「Liu Mo，」哈森許特爾重複了一遍，發音不太準，但他在努力念對。他盯著劉默看了兩秒，然後說，「你看球的習慣不是問題。拿球之前，你先看了。但是看了之後，你停了。不要停。看和傳是一個動作，你把它拆成了兩個。」
劉默點頭。
他心跳有點快——這是他來南安普頓之後第一次有人告訴他哪裡不對。休斯從來沒有，助理教練給他的也隻是戰術信息，沒有針對他這個人的判斷。
哈森許特爾看了他二十分鐘，然後指出了他一個具體的毛病。
這比被誇還要踏實。
訓練結束之後，劉默回到更衣室。有人在小聲討論新教練，劉默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把球鞋脫下來，鞋釘上沾著濕草屑。他打開手機，把剛才哈森許特爾說的話記在備忘錄裡——「看和傳是一個動作」。
然後他打開屬性麵板，翻到傳球那一欄。
60。
從 59 漲到了 60，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一會兒。這一點是哈森許特爾的哨子逼出來的，是在訓練裡被逼到極限之後，身體自己找到的更快的出球方式。
他把麵板關掉，坐在更衣室角落的椅子上。
接下來幾天，訓練強度越來越大，哈森許特爾每天都有新東西。
周二練高位逼搶的觸發點，周三練斷球後的快速轉換，周四練定位球，周五練整體陣型的移動。每一堂訓練課都像一場小型的比賽，強度大到羅梅烏在第三天訓練結束後坐在更衣室裡，把頭埋在手裡，足足有五分鐘沒有說話。
隊裡開始有人抱怨，當然不敢公開，是在更衣室角落裡小聲說。
萊米納說了句「這比比賽還累」，赫伊別爾回了一句「比賽的時候你就不累了」兩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各自換衣服，沒再說下去。
劉默也在扛，每天早上六點四十出門跑步，身體62撐不住高位逼搶的訓練強度，他隻能靠意誌力頂。每次訓練到後半段，他的腿就像灌了鉛，但他不敢停——哈森許特爾在觀察每一個人，他知道自己被觀察著，被觀察的時候不能停。
周五，助理教練在更衣室門口貼了一張名單。是哈森許特爾上任後第一份正式的訓練分組名單。有人圍過去看，有人站在後麵等。劉默等別人都走了之後走過去，從頭看到尾。
一線隊二十三人，他的名字在最後一行，被分在了替補組。
旁邊有人用筆寫了一個小小的「trial」，試訓。
這大概就是哈森許特爾第一次拿正眼看他的結果，但至少有一個位置。
有幾個人不在名單上，他掃了一遍，發現中場少了兩個人。
斯圖爾特·阿姆斯特朗，蘇格蘭中前衛，休斯時期偶爾能進輪換，但哈森許特爾上任後第一次訓練他請假了，說是腿筋不舒服。另一個是年輕小將卡勒姆·斯萊特裡，之前一直在預備隊和一隊之間來回，這次直接沒進名單。
更衣室裡有人在說阿姆斯特朗的經紀人已經跟其他俱樂部在談了，可能是租借，也可能是永久轉會。劉默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係鞋帶。
他不知道阿姆斯特朗走不走，如果走了一個中場，替補組就少一個人。
替補組少一個人，他離上場就近一步。這是他在這個俱樂部裡唯一能想到的事，他在這裡待了兩個月，是為了要上場，哪怕隻有二十分鐘。
周六，周晟約他在唐人街一家茶餐廳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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