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哈森許特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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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5日，南安普頓，陰轉小雨。
哈森許特爾上任的消息，劉默是在手機上看到的。BBC的標題他磕磕絆絆讀懂了——Southampton appoint Ralph Hasenhuttl as new manager——配了一張照片，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站在球場邊上，雙臂張開，嘴巴大張，像是在吼什麼。照片裡的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訓練服，領子立著，整個人的姿態像是在指揮一場戰鬥。劉默盯著那張照片想起周晟說的三個詞：高位逼搶，快速傳遞，高強度壓迫。光看這張照片，他覺得這三個詞大概沒跑。
訓練基地的氣氛跟前天完全不一樣。休斯走的那天，更衣室裡像暴風雨前的安靜。今天是一種未知，不知道新教練怎麼看他們。萊米納又恢複了說法語，但聲音比以前低。赫伊別爾坐在自己的櫃子前，調整自己的護腿板。沃德-普勞斯在低頭係鞋帶。吉田麻也換好衣服之後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出去熱身，而是站在更衣室門口。
劉默在角落的椅子上坐著，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自己存的備忘錄。沃德-普勞斯任意球91，赫伊別爾出球方向固定偏右，雷德蒙德內切後隻射不傳，羅梅烏站位穩但轉身慢。他往下翻，翻到最下麵一行自己寫的備注：新教練來，以上可能全廢。
助理教練推門進來，新教練的助理還是他，拍了拍手，說了一句話，語速還是很快，但劉默這次聽懂了三個詞：
new manager，pitch，now。
新教練，球場，現在。
他站起來，跟著人流往外走。
訓練場上，哈森許特爾已經站在那裡了。
他比照片裡看起來更高，更瘦。沒有戴帽子，手臂抱胸，看著球員們一個一個走出來。
每一個球員走出來，他都看，好像是在看對方的眼睛和走路的姿態。那個眼神讓劉默想起他上輩子的一個領導，新官上任第一天把部門所有人叫到會議室，盯著他們幾分鐘不說話，後來那個領導用了一個月把部門翻了個底朝天。這種人不好糊弄，劉默走出來的時候，哈森許特爾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大概兩秒，沒什麼區別。
所有人站定，哈森許特爾開口了。他的英語帶著明顯的德語口音，語速不快。劉默站在後排，豎著耳朵聽，翻譯軟件在口袋裡，他沒敢掏。
「我叫拉爾夫·哈森許特爾。我從萊比錫來，我知道你們現在排第幾。」他目光掃了一圈。「第十九。降級區。我來這裡不是為了保級，我來這裡是為了贏球。保級是結果，贏球才是目標。」
劉默聽懂了一半，另一半是靠語氣猜的。
「我的足球是高位壓迫，是快速傳遞，在對方拿球的時候，別等他們自己失誤，是逼他們失誤。這意味著你們要比以前跑得更多，更快，更聰明。」他指著自己的太陽穴，手指輕輕敲了兩下。
「今天，我們先做一個簡單的訓練。」哈森許特爾拍了拍手，
「拿到球，兩秒內出球。超過兩秒，哨子會響。哨子響了，所有人停下來，重新開始，這是讓你們習慣。在我的球隊裡，球永遠比人快，永遠。」
訓練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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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默以為「兩秒內出球」是一個大概，就像休斯以前說「儘快出球」但沒人真的計時。事實證明他錯了。
哈森許特爾的助手站在場邊，手裡拿著秒表。
哈森許特爾自己叼著哨子站在中圈，球一出，秒表開始走。兩秒到，哨子響，球停下，重新來。
第一次響哨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赫伊別爾。
丹麥人的出球速度在英超後腰裡算快的，但他也有習慣——拿到球之後先調整一步，抬頭看，然後傳。這一步在休斯的體係裡沒問題，在哈森許特爾這裡，一步就是兩秒。哨子響了。
赫伊別爾抬起頭，看著哈森許特爾。哈森許特爾沒有罵他，隻是指了指秒表，說：
「再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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