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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不是去查火。”
“那我們現在追嗎？”
陳景明將斷木牌收入袖中，轉身望向後牆那道黑縫。
“他們要找的東西，恐怕就在這座宅子裡麵。”
後牆被火燒裂以後，原本遮在牆麵的木櫃已經倒塌。櫃底壓著幾塊斷磚，磚縫裡塞滿濕灰。陳景明沒有立即讓人拆牆，而是先按糧道圖上的紅點找位置。
糧道圖畫得粗糙，南平碼頭和廢倉都在城內，青石嶺舊驛卻位於縣城西北。三處地點以舊糧道相連，中間經過陳家舊宅。若按圖紙上的比例推算，最後一個紅點不在後牆，而在堂屋與偏房之間。
陳景明沿著地麵慢慢走，鞋底避開被水衝散的灰燼。走到供桌旁時，他發現一塊青磚的顏色比旁邊略深。磚麵沒有裂，卻有一道被重物反複磨過的淺痕。
顧懷山用刀柄敲了敲磚麵，聲音比周圍空了半分。
“底下有空處。”
劉子林立刻招呼夥計搬開供桌。桌腳挪動時，地上拖出一道新痕，痕跡壓過昨夜火場留下的水跡，說明有人在他們離開以後動過這張桌子。
陳景明蹲下身，將那塊青磚邊緣的灰吹開。磚縫裡夾著一小段麻線，麻線已經被燒焦，斷口卻很新。
張稚閨從門口取來一把鐵鉤，順著磚縫往下探。鐵鉤碰到木板以後，底下傳出沉悶回聲。幾個人合力撬開青磚，下麵露出一塊方形木蓋。
木蓋沒有鎖，邊緣卻塗著一層新油。陳景明聞到油味時，心裡那點猜測已經變成了確定。
“有人剛打開過這裡。”
顧懷山將火折子遞給劉子林，自己先沿著木梯下去。梯子隻有七級，下麵是一條不過數丈長的狹窄通道。通道儘頭砌著磚牆，牆麵正中嵌著一扇低矮木門。
門縫裡沒有煙，也沒有聲音。顧懷山推門時，門軸發出一陣乾澀摩擦聲，塵土從上方落下來。
暗室並不大，四麵牆都砌著木架。木架上原本放過紙卷，許多空槽裡還殘留著乾枯紙屑。靠近裡側的地麵有一圈黑灰，灰燼中埋著幾塊沒有燒透的木片。
陳景明踩到門內便停下腳步。
地麵上有腳印。
那腳印從牆角一路延伸到木架旁，鞋底紋路清楚，泥色也沒有被灰完全蓋住。最前麵的腳印踩在一片未乾的水漬上，邊緣還泛著亮光。
“剛走不久。”
顧懷山蹲下，用刀尖輕觸水漬。刀尖帶出一點黑泥，裡麵混著極細的紅色粉末。陳景明認出那是舊檔紙張邊緣常見的紅泥，卻不明白為什麼會落在暗室裡。
張稚閨沒有跟著腳印走，她蹲在灰堆旁，用木片撥開焦屑。幾次翻動以後，一枚方形鉛印從灰裡露出來。鉛印隻有拇指大小，一麵沾著黑灰，另一麵刻著四個反寫的小字。
“京城文盛。”
裴姓男子接過鉛印，指腹在字麵上擦了一下。鉛印邊緣有被火烤軟的痕跡，底部卻還粘著一層白色紙漿。
“京城書坊的鉛印。”
“書坊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不是書坊出現在這裡，是有人帶著書坊的東西來過這裡。”
裴姓男子把鉛印放回絹布，語氣並不急，卻讓暗室裡每個人都聽清了其中的分量。專替官府抄錄文書的書坊，通常不會把鉛印交給外人。鉛印若被帶到清平縣，便意味著有人攜帶過成批文稿，或者有人需要在這裡辨認紙張和版式。
陳景明走到木架前，發現最下層有一道新刮痕。木架背後沒有牆，指尖按下去時，木板向內陷了一寸。他讓顧懷山退開，用短刀撬開背板。
背板後麵是一條更窄的縫，縫內掛著半截黑色布條。布條上沾有鬆煙味，邊緣撕裂得很整齊，不像倉促逃走時掛住的衣物，更像是有人故意留下的遮掩。
劉子林帶著兩名差役沿著腳印離開暗室，腳印出了堂屋以後便分成兩道。一道通向後門，一道通向偏房。偏房窗紙破了一個小洞，窗台上有半枚濕泥印，印痕朝外。
“後門被雨水衝過，腳印不全。偏房窗台的泥印較新，鞋底有三道橫紋，和暗室裡最深的那枚相同。”
劉子林把一塊薄木板遞到陳景明麵前。木板上拓著鞋印，邊緣還留著黑灰。
“我問過守宅夥計，今日隻有沈家長子沈硯之來過。他帶著兩名家丁，說是替沈家取回舊宅中的祖傳木料。”
陳景明抬頭看向裴姓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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