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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宅已經被提學司封查，沈公子帶人私入此處，是否有縣衙文書？”
沈硯之將袖口理平，抬手取出一張折好的公文。
“沈家隻是奉曹縣丞之命，來取回三年前寄放在陳宅的木料。文書上有縣衙印記，陳公子若不信，可以當場驗看。”
陳景明沒有接那張文書。他看著沈硯之右腳鞋底的濕泥，鞋紋與拓下來的腳印相同，泥中又混有一粒未化開的白蠟。
“沈公子進過暗室。”
“陳公子憑一枚泥印便指認沈家，未免太過草率。”
“暗室裡的腳印隻有一雙，鞋底橫紋三道，右腳外側有磨損。你站在這裡時，右腳外側同樣先落地。”
沈硯之的臉色沒有明顯變化，手掌卻從袖中移到身側。那動作很輕，仍然被顧懷山看在眼中。顧懷山向前半步，刀鞘頂住沈硯之的手腕。
“讓他把手放在明處。”
沈硯之抿緊嘴唇，隻好將雙手抬起。右手食指關節處有一道新劃傷，傷口不深，卻粘著黑灰。
張稚閨將灰堆裡取出的木片攤在桌上。木片邊緣有同樣的黑灰，中央還留著一小塊未燒儘的白紙。紙麵上能辨出一個“文”字，筆畫被火燒斷，墨色卻沒有完全散開。
沈硯之望見那塊木片時，終於把視線移開。
“暗室不是沈公子修的，你自然可以否認進去過。可你鞋底沾著暗室的泥，手上沾著暗室的灰，袖口還留有後牆木架上的鬆油。你若隻是來取木料，這些東西便沒有來處。”
陳景明把斷箭放在桌麵，箭尾的紙條壓在最上方。
“還有人知道暗室已經開啟。此人從西牆外射箭提醒，沈公子卻在箭到之前便盯住了入口。你不是第一次來這裡。”
沈硯之抬眼看了陳景明一下，隨即望向站在堂屋外的劉子林。劉子林從他帶來的家丁身上搜出一串銅錢和一把短柄斧，卻沒有搜出鑰匙。
裴姓男子將那張縣衙公文拿到燈下驗看。紙張是今日新發的縣衙用紙，印泥也是真的，隻是落款處少了曹縣丞慣用的押字。
“公文是真的，命令卻沒有經過曹縣丞親自落押。”
“沈家辦事向來隻看縣衙印，不看一個小小押字。”
“那沈公子為何不帶木工，反而帶著短斧和油蠟？”
沈硯之沉默下來。門外聚集的人越來越多，附近住戶聽見提學司查宅，紛紛站在雨棚下探看。有人認出沈家長子，低聲將他的名字傳出去，另一邊則有人提到陳家舊案。
陳景明沒有理會外麵的議論。他取來一隻空碗，將沈硯之鞋底刮下的泥放進去，又把暗室腳印旁的泥樣放在另一隻碗中。兩種泥色略有不同，其中一碗混著紅泥和細砂，另一碗還帶有一點青磚粉。
“沈公子若未進暗室，可以請縣衙驗泥。若驗出不是同一處，我當場賠禮。若是同一處，沈家便要解釋三年前借走陳宅鑰匙的事情。”
沈硯之的眉頭終於動了一下。
張稚閨從門外走進來，將一張被雨水打濕的借據放在桌麵。借據是她從陳家舊宅殘存的雜物裡翻出的，紙麵大半被燒黑，唯有借鑰匙的一行尚且完整。
“陳家三年前借給沈家兩把舊宅鑰匙，借期原本隻有十日。沈家至今沒有歸還，借據上還有沈老爺的指印。”
沈硯之猛地伸手去拿借據。顧懷山刀鞘一橫，逼得他退後半步。
“在證物封驗以前，誰也不能碰。”
“這張借據已經燒壞，如何能證明真假？”
“真假可以驗，指印可以比，紙紋也可以比。沈公子現在伸手搶取，隻會讓旁人以為你很怕它留下來。”
門外的議論聲陡然變大。沈家一名家丁忍不住跨進門檻，被劉子林按住肩膀。曹縣丞派來的差役站在院牆邊，明顯想要上前，卻被提學司校尉攔住。
沈硯之環顧四周，臉上的從容一點點褪去。他可以拒絕回答，卻無法同時壓住提學司、陳家夥計和圍觀百姓的目光。隻要他繼續否認，鑰匙一事便會被送進府城，沈家與縣衙之間的往來也會跟著浮上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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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確實在沈家。”
“哪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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