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眼，眼下布滿熬夜後的青黑。
“沒有副本，但他在信封內層夾了一片紙。那張紙上隻有一行字，我當時不懂，後來才明白他是在防人截信。”
“紙上寫了什麼？”
“他寫，若府學卷檔儘毀，去尋能辨舊紙紋的人。那個人不是孟安，卻與孟安一同離開過京城。”
陳景明心中一震，正要再問，裴姓男子已經命校尉將陸承禮帶下去。陸承禮被拖出大堂前，忽然回過頭。
“陳景元進京前，見過的不止周先生。還有一個人戴著完整雲紋印，身邊沒有周家的人。”
人群裡響起一陣更大的議論，裴姓男子抬手壓下聲音。堂前秩序逐漸恢複，陽光從雲層間透下來，落在一排重新封好的卷宗上。
午後，府學掌卷房重新開門。舊木牌全部取下，新的目錄由提學司校尉和府學生員共同核對。顧懷山被裴姓男子正式交還文書審核權，往後凡涉及陳家舊案、糧道舊卷和提學司封查文書，都須經他複核後才能調閱。
顧懷山接過印牌，先低頭看了一眼，隨後將牌子掛回腰間。
“我原以為你隻是替陳家翻舊案，沒想到把府學都翻出這麼多臟東西。接下來你若還想查京城，我會先把這裡能用的文書和人手理出來。”
陳景明沒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重新編號的卷架前，撫過一冊剛封好的舊卷。兄長留下的短線已經被逐頁拓存，雲紋印的來源卻比周家更深，孟安的下落也仍然毫無著落。
門外傳來腳步聲，沈硯之在兩名校尉看管下走進掌卷房。他已換下沈家華貴衣物，隻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手腕上的繩痕仍沒有消下去。
“裴使者準我協助查檔，我知道沈家這些年送去府城的紙料和印泥都經過誰的手。若你們要找舊紙紋和雲紋印的去處，我能認出不少人。”
顧懷山抬手按住刀柄，顯然並未放下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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