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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頁被取出來，陸承禮借著火折子看了一眼，眼中立刻露出急色。
“把箱子都搬走，今晚送往西門外的陸家別莊，那裡有人等著核對。”
顧懷山從後窗躍下，刀鞘重重砸在守窗那人的腕上。火折子跌進水坑，舊庫瞬間暗了大半。兩名校尉從卷架後撲出，陸承禮轉身欲逃，卻被陳景明堵在木箱前。
陸承禮看清他時，臉上的驚色隻閃過一瞬，隨即將假頁揉成一團。
“陳景明，你用一張假紙誘騙府學生員，提學司若知道此事，恐怕也保不住你。”
陳景明沒有去搶那團紙，隻抬手讓校尉封住出口。
“你剛才親口提到陳景元的手記，也提到西門別莊有人核對。你若隻是聽見府學傳聞，為何知道我兄長會留什麼，又為何急著把紙送出府城？”
陸承禮後背撞上木箱，臉色終於發白。他身後的兩名青年已經被按倒在地，其中一人袖中掉出府城巡城營的腰牌。
裴姓男子從陰影裡走出來，手中拿著提學司封查令。
“陸承禮，雲紋印模、雜役供詞、印信取用憑據，以及你今日帶人擅闖封存舊庫的行徑，都已在此。你可以繼續不認，但從現在起，你沒有資格再碰府學一頁紙。”
陸承禮盯著那張封查令，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卻很快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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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抓住我又如何，雲紋印從來不是周家之物。陳景元當年查到的東西，也不該由你們這些人繼續查下去。”
顧懷山一把將他按到木箱上，木板震落滿層灰塵。
“把你知道的全部交代清楚。”
陸承禮沒有再看任何人，隻盯著陳景明手邊那盞搖晃的燈。
“你兄長進京以前，曾讓我替他謄過一封信。他讓我把信送去文盛書坊，可書坊掌櫃接信後，隻給了我一句回話。”
陳景明向前一步。
“那句回話是什麼？”
陸承禮的嘴唇失去血色，雨聲穿過破窗灌進舊庫。
“雲紋入京，周家隻是外門。”
陸承禮被押入提學司臨時看守處的第三日，府學大堂前擺開了十餘張長案。封存的甲四卷冊、乙類薦卷、丙七雜檔、廢倉取出的糧道憑證和半枚雲紋印模依次放在案上，每份證物都貼著火漆封簽。
府學師生幾乎都被召到堂前。平日裡安靜的講堂外擠滿了人，老生員站在石階下交頭接耳，新入府的年輕生員則不時朝證物案望去。三名被停職的舊學官站在一側，衣冠依舊整齊，臉色卻比紙還白。
陳景明站在證物案前，右手纏著新換的白布。清平縣案首的身份讓許多人此前對他客氣，如今他把府學積壓多年的舊事掀到日光底下，那些客氣已經變成了躲避和審視。
裴姓男子坐在堂上，沒有穿平日的便服，提學司使者的官服壓得眾人不敢高聲議論。
“今日公開驗檔，不為定誰一人之罪，而為查清府學三年前至今的卷宗、印信和謄錄是否被人私改。凡有異議者，可以當場提出，但凡有證據者，不得隱匿。”
最先出聲的是那名須發灰白的老學官。他拄著手杖從人群中走出來，朝堂上行了一禮。
“裴使者，陸承禮年輕無知，或受外人利用。我們三人雖在調卷記錄上簽過名，卻隻是按掌卷房送來的目錄蓋印，並不知卷冊被人拆換。府學若因幾個舊卷便將學官儘數視作同黨，往後還有誰敢擔任卷務？”
顧懷山站在陳景明身後，聞言冷笑了一聲。
“你們不知卷冊被拆換，卻知道甲四改成丙七以後要重新刷漆。你們不知雲紋印被人取用，卻共同簽過代謄生員的保結。你們不知廢倉有名冊殘頁，昨日陸承禮被抓後，府學後門卻有人連夜往外運紙灰。三位先生的不知，未免太多了一些。”
堂前傳出騷動，幾個掌卷房舊吏連忙低頭。有一名年輕生員猶豫許久，終於從人群裡走出，雙手捧著一隻小木盒。
“學生曾在掌卷房抄錄府試名冊，三年前有位學官讓我把幾張換下來的卷皮燒掉。學生害怕惹禍，沒有敢留下紙頁，隻偷偷留下了這枚蠟封。”
木盒打開，裡麵是一小塊裂開的舊蠟。蠟麵上壓著半朵雲紋，正好與陳景明手裡的半枚印模相合。
老學官的手杖猛地往地上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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