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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單的拓本不能直接送往京城，隻能拆成數段，分別夾入普通貨單。每支車隊隻帶一段，抵達同一間可靠貨棧以後再重新合並。”
張稚閨把通往京城南門的車隊單獨圈出。“這支車隊的領隊姓杜，曾替作坊運送染料，三年裡沒有丟過一隻木箱。他下月初還會進京，若縣衙能夠找到接收拓本的人，這條路便能使用。”
周文謹卻沒有立即同意。他取出彭掌櫃交代的京城貨棧名錄，其中兩處已經出現在羅七簿頁的雙環標記中。“商會既然能夠控製永泰布號，也可能早就盯住其他車隊。貿然把名單送出去，隻會讓十二名失蹤者徹底失去下落。”
三人一直核對到後半夜，最終挑出一條不經過同文書坊的路線。車隊先將染料送往府城，再由當地藥材商換車前往京城，沿途使用作坊新定的白麻封條，不再使用任何藍白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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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稚閨將路線紙折成三層，收進木匣雙鎖封存。“商路可以建立，作坊內部的漏洞卻必須先堵住。今日若不是女工留下針孔與晾曬順序，彭掌櫃已經用貢布失竊封掉整座院子。”
翌日清晨，她讓人向城中各家商戶送出請帖。凡是與作坊、車隊和布號有過往來的人，都須在午時到城南平場見證新規。永泰布號若想取回剩餘貨物，也必須當眾賠償誤工與名譽損失。
彭掌櫃得知消息以後，終於提出交出商會聯絡憑證，換取布號夥計不被一並收押。那張憑證一直縫在他衣領夾層，表麵隻是一塊普通白絹，浸入溫水以後才顯出雲紋。
張稚閨將白絹托到窗前，外圍紋路緩緩浮現。
那幅雲紋竟然比黑色銅牌多出兩圈。
城南平場剛撤去平糶糧案，張稚閨便讓人重新擺起五張長案。第一張放著永泰布號的原始貨單與偽造驗收文書，第二張擺放藍布、緞角和三種米漿，第三張陳列作坊三份簿頁，後麵兩張則留給城中商戶查驗自家貨物。
前來見證的人比請帖所列多出一倍。三家糧行被封以後，城中貨路出現空缺，許多小商戶既想接下生意，又擔心同文商會借機把舊手段轉到自己身上。幾支常跑府城的車隊也帶著領隊趕來，各自站在平場邊緣，不肯先把姓名寫入新規。
彭掌櫃被差役帶到長案前麵，羅七與許茂仍被關在縣衙。他衣領裡取出的白絹已經用木框撐開，雲紋外圍五圈細線全部顯現，每一圈之間都有針尖大小的缺口。
張稚閨沒有先展示白絹，而是讓負責第七箱的女工重新走了一遍收貨過程。木箱從哪扇門進入，由誰核驗封條，在何處量取尺寸，又在什麼時辰移往內院，每一步都能從三份簿頁與見證人的位置相互印證。
“從今日開始，作坊實行進貨、驗貨、交貨三重留簿。進貨一簿記錄車隊、箱數與封條，驗貨一簿記錄布色、尺寸、汙損和舊針孔，交貨一簿由雙方當麵核驗，不準提前蓋印，不準事後補寫。”
她把三種不同顏色的紙頁分給在場商戶。進貨使用灰紙，驗貨使用白紙，交貨使用淺黃紙，每份文書都有三聯，作坊、貨主與承運車隊各留一聯。任何一方若聲稱貨物被換，都必須同時拿出另外兩方留下的對應紙頁。
一名經營染料鋪的老商戶拿起三聯紙，指著邊角空白位置。“若有人提前偷走一聯，再照著顏色仿造內容，這套規矩依舊攔不住偽證。”
張稚閨取來三隻木印，分別蘸上不同顏色的植物汁液。“三聯紙不會使用相同印記。進貨印蓋在封條與紙邊相接處，驗貨印需要壓住剪下來的原線，交貨印則由貨主、作坊和車隊三方拚合。缺少任何一角，文書便不能單獨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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