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在凳子上坐得跟個木樁子一樣，被他爹一搗，擡起頭來，憋紅了臉，從嗓子眼裡擠出幾個字。
“彭……彭師長，白天是我犯渾，我給您賠不是。”
他說著就要起身磕頭。
彭程擡手壓了一下。
“坐著說話。”
傻柱又縮回去了，兩隻手絞在一起，大氣不敢喘。
何大清在旁邊嘆了口氣：“這孩子，從小跟著我長大，脾氣沖，腦子一根筋，幹啥都不過腦子。白天看見生人進院子，他以為是土匪，提著擀麵杖就衝出來了……”
“土匪進院子你拿擀麵杖上？”彭程看了傻柱一眼，“膽子不小。”
傻柱憋了半天，蹦出一句：“我……我就是想護著院裡的人。”
何大清趕緊拽他袖子，小聲罵了句：“你閉嘴！”
彭程倒沒生氣，拿筷子敲了敲碗沿。
“有股子血性，這不是壞事。”
傻柱聽到這話，腦袋一下子擡起來了，兩隻眼睛放光。
“彭師長！我、我想跟您去當兵！”
何大清臉色大變。
“混賬東西！你胡說什麼！”
傻柱站起來，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來了。
“我說真的！彭師長您手底下的兵一個個多威風啊！背著槍，開著卡車，我也想去打仗！我力氣大，能扛槍，能衝鋒……”
他越說越來勁，右手攥成拳頭在空中比劃，好像已經端著刺刀在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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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彭程把筷子拍在桌上。
傻柱的聲音戛然而止。
“你知道打仗是什麼意思？”
屋裡安靜下來。
彭雪端著碗的手停了，周正也擡起頭來看。
“你想當兵？你想衝鋒？你連擀麵杖都攥不住，你沖什麼？”
傻柱的拳頭鬆開了，垂在身側。
“新中國馬上要成立了。”彭程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傻柱麵前。
“仗打了二十幾年，死了多少人，為的就是往後不再打。和平年代不缺你一個愣頭青上戰場填命。”
傻柱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不敢。
彭程偏頭看了何大清一眼。
“你爹是譚家菜出身，一手竈上功夫在整個北平都排得上號。”
何大清受了一驚，沒想到彭程連這個都看出來了。
“你不跟你爹好好學廚，成天在院子裡瞎混，糟蹋你爹這身手藝？”
傻柱被堵得一句話都蹦不出來。
彭程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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