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諜影重重，北平電廠危機伏殺許富貴前腳跑沒影，彭程後腳就把那碗紅燒肉扒拉乾淨了。
碗擱下，他沒去管院子裡的動靜，轉頭把條案上那遝敵偽檔案重新塞回牛皮紙袋裡，扣上鐵扣，推到桌角。
從挎包另一側摸出一張折了好幾道的大圖紙，展開，壓在桌麵上。
城防電力管線總圖。
彭程拿鉛筆頭在圖上畫了兩個圈，一個套住石景山，一個套住城南。
鉛筆頭又沿著輸電線路劃了幾道，最後停在城南變電樞紐的位置上，重重點了一下。
“鐵牛。”
鐵牛從門外探進半個腦袋。
“到！”
“去把劉參謀叫過來，再把警衛偵察營的陳營長一塊叫上。半個小時之內到。”
“是！”
鐵牛跑了。
彭雪從竈房探出頭，看見彭程趴在桌上盯著那張大圖，眉頭擰得緊。
“石頭，你……”
“姐，沒事。公家的事。你去歇著，別操心。”
彭雪沒再問，轉身回了竈房。
半個鐘頭不到，劉參謀和警衛偵察營營長陳虎先後到了。
陳虎進屋先敬了個禮。
“師長。”
“關門。”
鐵牛把正房門從外頭帶上了。
彭程把那張電力管線圖朝兩人麵前推了推，拿鉛筆頭點著城南變電樞紐的位置。
“你們看這兒。”
劉參謀湊過去，陳虎也彎下腰。
“城南變電樞紐，是石景山電廠往城區送電的中轉站。這個點要是被炸了，整個北平城南片區斷電，連帶著前門、崇文門、東單一帶全得抹黑。”
陳虎擡起頭。
“師長，有情況？”
彭程沒直接回答，從挎包裡又掏出一份薄薄的電報抄件，拍在桌上。
“昨天下午，軍管會電訊處截獲了一段短波信號，發射源在城東朝陽門一帶，持續時間不到兩分鐘，用的是國民黨保密局的舊密碼本。內容沒完全破譯。”
“人還沒跑乾淨？”
“跑什麼？”彭程靠回太師椅上，兩隻手搭在扶手上，“北平是和平接收的，沒打。城裡頭幾十萬國民黨的軍政人員，有多少人換了身衣裳混進老百姓裡頭？”
彭程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撥開一道縫，看了一眼外頭的天色。
陰沉沉的，西北風裹著碎雪粒子打在窗紙上，沙沙響。
“今晚有大雪。”
他轉過身，看著陳虎。
“陳虎，你手底下有多少人能用？”
“偵察營滿編三百二十人，目前在城內可調動的有一百八十人，其餘的跟著二團在城外執行巡邏任務。”
“夠了。”彭程走回桌前，用鉛筆在圖上快速畫了幾個箭頭，“從今晚開始，你把偵察營拆成六個組，便衣滲透，分頭盯住石景山電廠、城南電廠、城南變電樞紐、朝陽門電訊發射源方向，還有東直門和安定門兩個城門洞子。”
他用筆尖重重戳了戳城南變電樞紐。
“這個點，我親自盯。”
陳虎說道。
“師長，您親自去？”
“廢什麼話。把你偵察營的特戰突擊班給我拉出來，今晚跟我走。鐵牛帶隊。”
陳虎張了張嘴，咽回去了，敬禮。
“是！”
“記住，所有人換便衣，不許帶長槍，匕首和手槍。到了地方不許抽煙，不許說話，不許放屁。誰暴露了位置，回來我拿他腦袋當夜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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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虎和劉參謀同時打了個寒噤。
入夜。
大雪沒騙人。
鵝毛大的雪片子從天上往下砸，北風呼呼地灌，站在外頭不到一刻鐘，眉毛上就能掛冰碴子。
城南變電樞紐在永定門外一片空地上，四周是低矮的民房和荒地，一圈兩人高的磚牆圍著，牆頭上拉了兩道鐵絲。
站裡隻有兩個值班工人，被彭程提前用軍管會的條子調走了，換上了兩個穿工人衣裳的偵察兵。
彭程蹲在樞紐站西北角的一堵斷牆後頭，身上裹著件老羊皮襖子，腦袋上扣著頂狗皮帽子。
要不是腰間硬邦邦地別著那把勃朗寧，跟蹲牆根底下避雪的老頭沒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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