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老旅長進京！父子重逢兵團聚三月頭上，北平的風還帶著涼，但街邊的柳條已經抽了芽。
一大早，前門火車站的月台上，站滿了人。
軍管會的、政治部的、後勤部的，大大小小的幹部排了兩溜，軍裝扣子扣得齊齊整整，皮鞋擦得鋥亮。
聶首長派了副官來，葉首長也安排了參謀處的人。
彭程沒往前湊。
他站在月台外圍的一根水泥柱子後頭，腰桿挺得筆直。
鐵牛蹲在他腳邊，嘴裡叼著根草棍，兩隻眼珠子盯著鐵軌盡頭。
“師長，火車晚點了？”
“急什麼。”
遠處傳來一聲長笛。
鐵軌開始震，月台上的人全伸長了脖子。
一列綠皮軍列拖著白煙從西邊拐彎過來，車輪碾過道岔，咣當咣當響了幾下，慢慢停住了。
車門打開，先下來兩個警衛員，荷槍站在車門兩側。
然後是一個人。
中等個子，穿著件半舊的黃呢軍裝，腰間紮著武裝帶，帽簷壓得低。
右腿落地的時候明顯頓了一下，膝蓋彎不利索，拿左腳先撐了一把，才站穩當。
陳賡。
月台上的人立刻迎上去。
打頭的是軍管會的一個副主任，伸著手就要握。
“陳司令，一路辛苦了！北平方麵……”
陳賡握了一下，點了點頭，嘴裡應了句什麼，眼珠子卻不往這邊看，朝月台後頭掃。
又有兩個幹部湊上來，一個遞茶杯，一個要幫他拿公文包。
陳賡都推了，脖子伸得老長，踮著腳往外圍瞅。
他看見了。
水泥柱子旁邊，一個穿粗布軍裝的年輕人，啪地一個立正，右手擡起來，敬了個標標準準的軍禮。
陳賡的臉上綳了兩秒，然後裂開了。
他一把推開身邊的副主任，也不管那條瘸腿了，大步流星朝外圍沖。
兩個警衛員愣了一下，趕緊跟上。
月台上一幫幹部麵麵相覷，不知道兵團司令這是怎麼了。
彭程沒動，軍禮舉著，腰闆綳著。
陳賡衝到他跟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兩眼。
一拳擂在彭程胸膛上。
勁兒不小，彭程後退了半步，軍禮差點沒保住。
“臭小子！進城當了大師長，連老子的電話都敢少打了？！”
彭程被擂得齜牙咧嘴，手放下來，咧嘴一笑。
“乾爹，我哪敢啊，我這不正給您溫著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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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賡又是一拳，這回打的是肩膀。
“溫酒？你他娘的半年沒給老子拍一封電報！”
“哪有哪有，苦得很，天天跟特務鬥智鬥勇……”
“少跟老子來這套！”
陳賡罵歸罵，伸手把彭程的領口拽了拽，又拍了拍他的臉。
手掌粗糙，帶著老繭，拍在臉上生疼。
彭程沒躲。
月台上那幫幹部全看傻了。
兵團司令員，威名赫赫的陳賡大將，推開一群高級軍政幹部，跑去跟一個師長又打又罵？
軍管會副主任湊到旁邊一個參謀耳邊。
“那小夥子誰啊？”
“獨立師師長，彭程。”
“彭程？”
“嗯。陳司令的乾兒子。”
副主任把嘴閉上了。
鐵牛在後頭看著這爺倆，乾草棍都忘了吐，咧著嘴直樂。
陳賡拉著彭程的胳膊，兩個人並肩往外走。
一群幹部跟在後頭，誰也不敢上前插話。
“石頭，你姐呢？身體怎麼樣？”
“好著呢。”
“姐夫呢？”
“安排了，市人民印刷廠後勤組長，踏踏實實的。”
陳賡點了點頭。
“你小子辦事，老子放心。”
他走了兩步，右腿又拖了一下，膝蓋一軟，差點打趔趄。
彭程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肘。
陳賡甩了一下，沒甩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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