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開始轉筋了。
他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這些天彭程乾的事。
抽飛賈張氏、折斷擀麵杖、嚇跪許富貴、門框上釘鐵牌、旗杆上升紅旗，哪一樁不是說到做到？
第三根手指頭。
“第三條。”
彭程的視線落在賈家母子身上。
賈張氏渾身一個激靈，兩條腿一軟，噗通跪在了門檻邊上。賈東旭被他媽拽著，也跟著跪了。
“賈東旭。”
賈東旭的腦袋埋在胸口裡，不敢擡。
“你再敢在院裡橫著走，不敬尊長，欺負街坊，按特務破壞軍屬安寧罪處置，直接流放西北農場。”
賈東旭的身子抖了一下。
彭程的視線移到賈張氏臉上。
“賈張氏，你也一樣。你那張嘴要是再敢在院裡撒潑嚼舌根子，跟賈東旭一塊兒走。西北農場，戈壁灘上開荒種地，一輩子別想回北平。”
賈張氏的嘴張開了，缺了門牙的牙床露在外頭，嘴唇抖得說不出完整的字。
“長……長官……饒、饒命……”
她額頭往地上磕，咚咚響了好幾下，青磚地上磕出聲來。
彭程沒理她，把那張蓋了紅印的文書折好，塞回口袋。
“易中海。”
易中海的膝蓋本來就軟著，這一叫名字，兩條腿徹底扛不住了，噗通跪了下來。
院裡幾戶人家互相看了看，沒一個敢出聲。
易中海跪在地上，兩隻手撐著磚麵，腦袋低得快貼到地上了。
“彭師長！我、我易中海在這兒指著天發誓！”
他右手擡起來，朝天指了一下，聲音又尖又顫。
“隻要我易中海還住在這個院裡一天，全院上下，誰敢給嫂子甩一個臉色，不用彭師長開口，我易中海第一個拎著他去派出所！”
彭程低頭看了他兩秒。
“起來吧。”
易中海爬起來，腰彎著，不敢直。
劉海中在旁邊站著，沒等彭程叫他，主動往前邁了一步，彎腰鞠了個九十度的躬。
“彭師長，我劉海中也是這個話！絕對不讓彭雪在院裡受半點委屈！”
閻埠貴縮在人堆裡，嘴唇動了動，擠出一句。
“我、我也是……”
聲音跟蚊子哼哼一樣。
彭程沒再多說。
他轉身往正房走。
彭雪和周正已經站在正房門口了。
剛才那番話，他倆隔著門簾聽得清清楚楚。
彭雪攥著門簾的手在抖，眼圈紅了一圈。
周正站在她後頭，嘴唇緊抿著，兩隻手攥著拳頭垂在身側。
彭程走到正房門口，停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門框上那塊鐵牌，“光榮軍屬·一級保護”，鐵牌上的紅漆在燈光底下亮堂堂的。
“鐵牛，去車裡拿相機。”
鐵牛跑到吉普車上，翻出一台繳獲的蔡司摺疊相機，小跑著送過來。
彭程接過相機，遞給鐵牛。
“給我們三個拍一張。”
鐵牛接過相機，翻開取景框，蹲在正房門口三步開外。
彭程站在正房大門正中間，左手邊是彭雪，右手邊是周正。
頭頂是那塊鐵牌，身後是三間正房的紅漆大門。
“姐，笑一個。”
彭雪使勁抿了抿嘴，扯出一個笑來，眼淚還掛在臉上沒幹。
周正站得筆挺，兩隻手不知道往哪兒放，最後擱在了褲縫上。
“一、二。”
鐵牛按下快門。
哢嚓。
閃光燈亮了一下，照得院子裡白晃晃的。
閻埠貴下意識捂了一下眼，等回過神來，彭程已經把相機收了。
“底片衝出來之後，一份寄到部隊給我，一份留給我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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