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嘴，沒出聲。他扭頭看趙剛。趙剛沒幫他。
“……六百？七百？”
“八百七。”彭程拿鉛筆在圖上畫了一條線，“走公路繞山，實際行軍距離超過一千二。二師兩千八百人，每天行軍四十裡算快的，你告訴我，走到廣州要多少天？”
李雲龍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
“一個月？”
“四十二天。還不算下雨泥、過河搭橋、翻山開路。”
李雲龍的嘴慢慢合上了。
“第二個問題。”彭程的鉛筆挪到贛粵交界的大庾嶺上，“從信豐到南雄，這一段全是山路。你二師兩千八百號人，加上輜重彈藥，一天吃多少糧食？”
趙剛接過話。
“按每人每天一斤半口糧，加上馬料和炊事用水.”
“我替你算。”彭程拿鉛筆在圖紙空白處寫了一串數字，“二八〇〇人，日耗糧四千二百斤。翻大庾嶺至少五天，光口糧就是兩萬一千斤。你從哪兒背？贛南的老百姓剛經過戰亂，征糧征不上來。兵團後勤的補給線還沒鋪到信豐，你拿什麼喂你那兩千八百張嘴？”
李雲龍的臉開始變色了。
“第三個問題。”彭程的鉛筆落在韶關北麵的山區，“敵軍殘部退到粵北，不是一盤散沙。雖然被打殘了，但他在韶關以北的樂昌、仁化一帶布了三道阻擊線。山路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你二師硬啃三道山地防線，打算傷亡多少？”
李雲龍徹底不說話了。
他盯著態勢圖看了半天，撓了撓後腦勺。
趙剛在旁邊輕聲咳了一下。
“彭師長，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打廣東不能蠻幹。”彭程放下鉛筆，靠在椅背上
院門外響起一聲咳嗽。
兩人同時扭頭。
陳賡拄著竹拐棍站在門口。
身後跟著兩個參謀和一個通訊員。
他的右膝綁著護膝，走路比三月份在北平的時候利索多了。
臉上的氣色也好了不少，眼窩沒那麼深了。
李雲龍的氣勢瞬間矮了一截。
“老、老首長……”
陳賡拄著拐棍走到八仙桌前，掃了一眼態勢圖上彭程畫的路線和數據，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梗著脖子的李雲龍。
“老李，你嚷嚷什麼呢？”
“我、我跟石頭兄弟討論戰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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