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報捷登頭條，南鑼鼓巷徹底變天閻埠貴夾著蒲扇從衚衕口茶館出來，兩條腿打擺子。
他手裡捏著一份《人民日報》，是從茶館櫃檯上順的，老劉頭每天擺一份在那兒讓客人翻，閻埠貴從來不花錢訂報，天天來蹭。
今天這一蹭，蹭出事了。
頭版。
通欄大標題，黑體字，一個字佔半寸寬。
《四野二野聯合南下，英雄師長彭程首破長江天塹》。
標題底下配了一張照片，軍裝，軍帽，駁殼槍別在腰間，紅旗底下站著一個人。
彭程。
閻埠貴的手哆嗦著把報紙翻過來看日期，沒錯，今天的。
又翻回去，一個字一個字念。
“……獨立師師長彭程率先遣加強營，利用濃霧掩護暗渡長江，突襲江陰要塞核心炮台……殲滅守備部隊，擊潰來援兩個團……俘敵三千一百餘人……繳獲完整重炮群十門……”
念到“俘敵三千一百餘人”，聲音變調了。
搪瓷茶碗不知道啥時候歪了，半碗茶水嘩啦潑在褲襠上。
閻埠貴“嗷”的一聲蹦起來，茶碗砸地上碎了。
他顧不上褲子，夾著報紙就往院子裡跑。
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件事。
那天晚上彭程定的三條規矩，白紙黑字蓋紅印。
當時他琢磨著，人一走，規矩遲早鬆。
天高皇帝遠，一個師長跑南方打仗，還能天天盯著這四合院？
現在他把這念頭掐死了。
《人民日報》頭版。全中國都看得見。
閻埠貴走到前院影壁底下，正趕上趙大娘蹲在那兒撿蘿蔔纓子。
“閻老三，你褲子咋濕了？”
閻埠貴沒搭理這茬，張了張嘴，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
“彭……彭師長上報紙了。”
“啥報紙？”
“《人民日報》。頭版。”
趙大娘手裡蘿蔔纓子掉地上了。
她抹了把手，三步兩步衝過來，伸手就把報紙搶了。
她不識幾個字，但照片看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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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媽呀！這不是小石頭嗎！”
嗓門一下子拔到最高。
“彭家小石頭上報紙了！《人民日報》！頭版頭條！”
這一嗓子，整個院子炸了。
李裁縫放下縫紉機跑過來，劉海中穿著褲衩從東廂房躥出來，後院住戶探頭探腦往前院擠。
趙大娘把報紙舉過頭頂。
“都看看！咱們院裡出了大英雄！彭師長打過長江去了！”
劉海中光著膀子擠上去踮腳看照片，吸了口涼氣，扭頭朝東廂房喊。
“中海哥！快出來！大事！”
易中海的門開了一條縫，露出半張臉。眼窩凹著，臉色發灰。
“喊什麼？”
“彭師長上《人民日報》頭版了！”
門縫又關了一寸。
易中海站在門後麵，膝蓋發軟。
頭版。全國頭版。
這種人物的親姐姐就住在院裡。
他把那天晚上跪在地上發的誓在心裡又過了一遍。
賈張氏家倒是安靜。
她坐在門檻上，旱煙鍋子叼著，眼珠子轉了幾圈。
賈東旭想往前院湊，被她一把薅住後脖領子。
“別去。”
賈東旭縮回去了。
前院正熱鬧著，院門口忽然傳來鑼鼓聲。
銅鑼銅鼓，打的是秧歌點子，梆梆梆咣咣咣，震得衚衕裡街坊全探出腦袋來。
趙大娘頭一個反應過來。
“有人來了！”
院門被推開。
打頭的是個穿灰色中山裝的中年婦女，頭髮齊耳短，胳膊上別著紅袖箍，印著“南鑼鼓巷街道辦事處”。
後麵跟著四個打鑼鼓的年輕人，再後麵是兩個穿軍便裝的戰士，擡著兩口大木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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