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李雲龍歸建搶功，被彭程一頓數據砸懵了六月的贛中熱得人發昏。
樟樹鎮駐地的院子裡，一棵老槐樹底下擱了張八仙桌，桌麵上鋪著一幅手繪的兩廣態勢圖，四角壓著茶杯和彈殼。
彭程坐在桌邊，袖子卷到胳膊肘，拿鉛筆在圖上勾勾畫畫。
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滴在圖紙上，洇出一個小圓點。
鐵牛端了碗涼白開過來。
“師長，喝口水。”
彭程沒擡頭，拿手背擦了把汗。
“兵團部的通知到了沒有？”
“到了。”鐵牛把一份蓋了紅印的文件擱在桌角上，“早上劉參謀送來的，您一直在畫圖，沒敢打斷。”
彭程擱下鉛筆，拿起文件翻開。
二野第四兵團戰鬥序列調整令。
他的視線停在第三頁。
“……獨立師整編為四兵團第一師，師長彭程。兼任四兵團副參謀長，參與兵團作戰方案擬定及前線指揮協調。”
兵團副參謀長。
二十六歲。
彭程把文件合上，夾進挎包裡。
鐵牛在旁邊探腦袋。
“師長，什麼好事？笑啥？”
“誰笑了？”
“您嘴角....”
“滾蛋，去把趙鐵柱叫來，下午要開整訓動員會。”
鐵牛嘿嘿一笑，轉身跑了。
院子外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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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參謀從門口探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
“師長，陳司令員讓人送來的。”
彭程接過信，拆開。
信紙上是陳賡的字，龍飛鳳舞，寫得跟鬼畫符差不多。
彭程看慣了，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
“石頭：渡江一役，你小子給老子長了大臉。總前委通報嘉獎的電報，老子裱了掛在辦公室牆上了。副參謀長的事，老子在日記裡擬了一個月，今天總算批下來了。你小子二十六歲當副參謀長，放眼全軍獨一份，別給老子丟人。你乾爹。”
彭程把信折好，塞進胸前口袋。
他重新拿起鉛筆，在態勢圖上標註入粵路線。
正琢磨著，院子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
先是汽車喇叭，接著是一群人的腳步聲，最後是一個破鑼嗓子，隔了兩條街都能聽見。
“石頭！石頭兄弟！老李來啦！”
彭程的鉛筆頓了一下。
鐵牛從院門口衝進來，一臉興奮。
“師長！李雲龍來了！帶著二師主力，浩浩蕩蕩往這邊開呢！”
話音沒落，院門被人一腳踢開。
李雲龍大步跨進來。
軍帽歪戴著，領口的扣子敞了兩顆，臉曬得黑紅，胳膊上的繃帶才拆沒幾天，皮膚還泛著新肉的粉。
他身後跟著政委趙剛，趙剛比他整齊得多，軍裝扣子扣到最上麵那顆，帽子戴得端端正正。
李雲龍一眼看見坐在槐樹底下的彭程，三步並兩步衝過來，一巴掌拍在彭程肩膀上。
“石頭兄弟！老子可算見著你了！渡江那一仗，老子躺在醫院床上聽廣播，氣得差點把吊瓶給扯了！你小子吃獨食啊？這麼大的功勞也不等等老李？”
彭程被他拍得肩膀一沉，站起來，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傷好了？”
“好了好了，早好了！”李雲龍把胳膊擡起來轉了兩圈，“你看，活蹦亂跳的，能開槍能拚刺刀！”
趙剛在後麵開口了。
“別聽他吹，主治醫生說他至少還得靜養一個月，他非要出院，拔了針頭就跑。”
李雲龍回頭瞪了趙剛一眼。
“老趙，你能不能別在兄弟麵前拆我台？”
趙剛推了推眼鏡，沒搭理他。
彭程讓鐵牛搬凳子，給兩人倒了水。
李雲龍一屁股坐下來，端起水碗咕咚咕咚灌了半碗，抹了把嘴，兩隻眼珠子已經盯上了桌麵上的態勢圖。
“嘿！這是打廣東的圖？”
他伸手就要去摸。
彭程一巴掌按住他的手。
“別碰，墨還沒幹。”
李雲龍縮回手，嘿嘿一笑，轉頭去看桌角上放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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