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收編“陳岩石”，飛兵直抵穗城北曲江城裡的槍聲停了三天。
彭程坐在一間被炸塌了半邊屋頂的民房裡，麵前擺著一份戰功報告。
突擊排，排長陳岩石，抱十五斤炸藥包第一個衝上暗堡，塞進射擊口，引爆。
彭程拿著那張紙看了兩遍，手指頭在“陳岩石”三個字上麵停了停。
“鐵牛。”
“到！”
“去三團，把突擊排排長陳岩石給我叫過來。”
鐵牛剛轉身，彭程又補了一句。
“別嚇著人家，客氣點。”
鐵牛咧嘴一笑，跑了。
不到二十分鐘，門口傳來腳步聲。
兩個人。
鐵牛在前麵帶路，後麵跟著一個瘦高個年輕人。
軍裝上全是泥點子和燒焦的痕跡，左袖子破了個口子，露出裡麵纏著紗布的胳膊。
軍帽夾在腋下，頭髮亂蓬蓬的，臉上還有沒洗乾淨的硝煙灰，蹭得一道一道的。
但站得筆直。
“報告副參謀長！三團突擊排排長陳岩石，奉命前來！”
聲音不大，但字字咬得清楚。
彭程擡起頭。
年輕人的臉還帶著沒褪完的稚氣，但兩隻眼睛亮得厲害。
打過仗、殺過人、在槍炮底下滾過幾遭的兵，眼珠子都有這股勁。
不躲、不閃，直直地看過來。
彭程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他麵前。
上下打量了兩圈。
“多大了？”
“二十一。”
彭程盯著他看了三秒。
“二十一歲。那就是民國十七年生人。”
“是。”
“檔案上寫的也是民國十七年？”
陳岩石的喉結動了一下。
“是。”
彭程嘴角往上提了提，從桌上拿起那份戰功報告。
“陳岩石，你是哪裡人？”
“安徽鳳陽。”
“哪年參的軍？”
“民國三十二年。”
“三十二年參軍，按你檔案上的年紀，那年你十五。”
陳岩石沒吭聲。
彭程把報告往桌上一擱。
“十五歲參軍，夠格。但我聽三團老兵說了一嘴，說你當年報名的時候，徵兵的同誌嫌你太小，你硬說自己十五歲。其實那年你才十三。”
陳岩石的身體僵了一下。
不明顯，但彭程看得清楚。
“你虛報了兩歲。”
陳岩石的嘴唇抿緊了，胸口起伏了兩下。
半晌，他開口了。
“報告副參謀長，我……”
“別緊張。”彭程擺了擺手，“虛報年齡參軍的，咱們隊伍裡多了去了。老子當年也是紅小鬼，十一歲就跟著部隊走了。這事我不追究你，也沒人追究你。”
陳岩石鬆了半口氣。
彭程轉身回到桌子後麵，從地上拎起一樣東西擱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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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步槍。
槍身擦得乾乾淨淨，木質槍托泛著暗紅色的油光，槍管發藍。
這不是國產的中正式，也不是三八大蓋。
美製M1加蘭德半自動步槍。
八發漏夾供彈，打完之後彈夾自動彈出來，發出一聲脆響。
陳岩石的眼睛一下子被釘在那把槍上。
打了這麼多年仗，他摸過的槍不少，但加蘭德這玩意兒，他隻在六十三軍繳獲的裝備裡遠遠瞧過一回，碰都沒碰過。
“認識不？”
“加……加蘭德。”陳岩石咽了口唾沫。
“繳獲的。六十三軍軍官的配槍，保養得不錯。”彭程把槍往前推了推，“給你了。”
陳岩石愣住了。
“這是我個人獎給你的。你這條命，值這把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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