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賡在電話那頭頓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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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呢？”
“炸。”彭程脫口而出，“帶不走的就炸。碼頭、港口設施、公路橋樑，全給炸了。寧可爛在地上也不留給我們。”
“所以你得快！”
彭程掛了電台，沖重炮營營長吼了一嗓子。
“老趙！”
重炮營趙營長從炮陣地跑過來，一臉汗。
“到！”
“黃埔港方向，沿海公路，給我鎖死！”彭程把地圖攤在炮車的引擎蓋上，手指頭戳在港口通往外圍的兩條公路交匯處。“從這裡到這裡，公路兩側各打三輪齊射。高爆彈也好，燃燒彈也好，把路麵給我炸爛！讓他們的卡車和裝甲車一輛都開不出去！”
趙營長盤算了兩秒。
“副參謀長，這個距離夠得著，但精度——”
“打不準就多打幾輪！彈藥不用省！今天把家底掏出來，打完了我去找陳司令員報銷！”
趙營長嘴一咧，轉身跑回炮陣地。
“一連、二連！全體注意！方位角——”
兩分鐘後，八門重炮同時開火。
第一輪落點偏了幾十米，炸在路邊空地上，掀起一大團泥土。
“左修兩密位！再來！”
第二輪。準了。
公路麵被炸出三個大坑，碎石和瀝青飛了半空。一輛正往港口方向跑的軍用卡車一頭栽進彈坑裡，翻了個底朝天。
“好！就這個點位！繼續打！”
後麵三輪齊射，公路被反覆犁了個底朝天。路基都翻出來了，混著彈坑和翻覆的車輛，堵得死死的。
黃埔港方向傳來混亂的槍聲和喊叫聲。
殘敵發現退路被封，亂了套。
下午四點半。
彭程帶著三團推進到珠江邊上的時候，一聲巨響從南邊傳過來。
地麵跟著顫了一下。
鐵牛一個趔趄。
“什麼東西？！”
彭程舉起望遠鏡。
海珠橋。
橋身中段冒出一團巨大的黑煙和火光，鋼鐵結構扭曲變形，橋麵斷成兩截砸進珠江裡，濺起十幾米高的水柱。
斷橋兩側的江麵上浮著碎木闆和雜物。
還有人。
好幾個黑點在江水裡撲騰。
有人在喊救命。
趙鐵柱從前麵跑回來，嗓子都劈了。
“副參謀長！敵人炸了海珠橋！橋上當時有老百姓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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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程把望遠鏡往鐵牛懷裡一塞。
他沒說話，臉上的肌肉跳了一下。
拔腿就走。
“傳令！全師以戰鬥隊形入城！一團從北門進，二團從東門進，三團跟我走珠江沿線！”
他停了一步，扭過頭。
“再傳一條命令，沿途所有趁亂打砸搶燒的，不論軍民，就地正法！”
趙鐵柱愣住了。
“就地……”
“你聽錯了？”
趙鐵柱看了他一眼。
那張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沒！沒聽錯！”
趙鐵柱轉身跑了。
部隊湧進廣州城的時候，天快黑了。
街麵上亂成了一鍋粥，敵軍潰兵扔了槍滿街跑。
三團尖刀排經過一條巷子，一個地痞扛著糧袋迎麵撞上來。
看見端槍的隊伍，愣了一下，轉身就跑。
“站住！”
沒站住。
尖刀排長拉了一下槍栓。
砰。
地痞栽倒在巷口。
糧袋摔在地上，白花花的大米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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