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江的硝煙還沒散乾淨，嘉獎令先到了。
趙鐵柱拿著電報從祠堂外麵跑進來的時候，彭程正蹲在地上用鉛筆修改部隊休整計劃。
電報紙被風吹得嘩啦響，趙鐵柱兩隻手攥著，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副參謀長！軍委特急電！紅色封頭！”
彭程站起來，接過電報。
紙上的字不多，但每個字都砸得實。
“……四兵團副參謀長兼第一師師長彭程，於陽江戰役中算無遺策，以不足五千之眾封鎖敵四萬大軍退路，長途奔襲百四十裡如霍去病再世，堪稱我軍運動戰之典範……特通電嘉獎，傳令全軍學習……”
彭程把電報翻了個麵，後麵還有字。
“經中央軍委研究決定：以原四兵團第一師、第二師為骨幹，整合第十三師及新編第四十師，組建中國人民解放軍第十七軍，編製四萬二千人。任命彭程為第十七軍代軍長，李雲龍為副軍長兼第二師師長，趙剛為軍政委……即日生效。”
彭程把電報看了兩遍。
手沒抖。臉上沒什麼太大的表情變化。
但他把那張紙折了兩折，塞進胸口口袋裡，拍了拍。
鐵牛扛著破麻袋從外麵擠進來，探著腦袋問：“師長，啥事？”
“不叫師長了。”
“啊？”
“叫軍長。”
鐵牛愣了兩秒，嘴咧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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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長！嘿！軍長好！”
彭程踹了他小腿一腳。“滾一邊去，把陳司令員的電話給我接上。”
電話是搖了六分鐘才接通的。
線路嘶嘶啦啦響，中間斷了兩次。
陳賡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帶著笑。
“石頭，電報收到了？”
“收到了。”
“二十六歲的代軍長，全軍頭一份。你小子可別給老子丟人。”
彭程攥著話筒，喉嚨動了一下。
“司令員，您放心。”
“放心個屁。”陳賡罵了一句，語氣又軟下來，“軍委那邊親自批的字。你那份陽江戰役的行軍細則，連偉人都看了。偉人原話‘此子有霍去病之風，二十六歲統兵四萬，古來少有。’”
彭程沒吭聲。
“怎麼不說話了？”
“在聽。”
電話那頭咳嗽了兩聲，掛了。
彭程放下話筒，站在原地待了幾秒。
祠堂外麵，鐵牛已經嚷嚷開了。
消息在部隊裡傳得比電報還快，半個鐘頭不到，整個駐地都炸了鍋。
“咱們師長當軍長了！”
“二十六歲的軍長！哪朝哪代有過這事？”
“老子跟著軍長有肉吃！”
彭程從祠堂裡走出來的時候，門口已經站了一圈人。
趙鐵柱、劉團長、王大林、陳岩石，還有重炮營的趙營長，全堵在台階底下。
王大林第一個開口，嗓門最大：“軍長！一團全體，聽您調遣！”
彭程擺了擺手。“別嚷嚷。把各團主官都叫到祠堂來，下午三點開會。”
他頓了一下。
“李雲龍呢？”
趙鐵柱回話：“二師駐地在鎮東頭，李師長上午帶人去清點繳獲的彈藥了。趙政委在。”
“讓趙剛先來。李雲龍那邊，派個人去通知，下午三點，祠堂，不準遲到。”
趙剛來得快。
推門進祠堂的時候，身上還帶著墨水味。
他這兩天一直在整理陽江戰役的戰鬥總結報告，鋼筆別在胸口口袋裡，鏡片上沾了灰。
彭程把任命電報遞給他。
趙剛接過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把電報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鏡。
“軍長同誌，恭喜。”
“別來這套。”彭程拉了把椅子坐下，“趙政委，你是全軍的政治主心骨。咱倆搭班子，有些話我先說在前麵。”
趙剛坐下來，腰闆挺直。
“軍事上的事，我說了算。政治工作、紀律督查、幹部考核，你說了算。咱們分工不含糊，誰也不越界。有分歧，關起門來吵，吵完了對外口徑一緻。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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