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彭程在車裡開口。
“上車。”
李雲龍立刻鑽進車廂，坐到彭程旁邊。
裴誌明坐在副駕駛，鐵牛帶著警衛排乘後麵那輛吉普車。
兩輛車駛離火車站，沿著呂州城的街道往田家老宅去。
車裡安靜了片刻。
李雲龍手掌在膝蓋上來回摩挲，身體坐得筆直，隔一會兒就整理一下領口。
彭程側過臉。
“老李，你在戰場上等敵人炮擊，也沒見你這麼緊張。”
“你懂什麼？”
李雲龍盯著前方。
“敵人開炮，老子能還炮。田家老爺子瞪老子，老子總不能擡手給他一槍吧？”
“你可以講理。”
“講理也得有理可講。那老爺子滿肚子文章，三句話裡有兩句老子聽不懂。”
“聽不懂就問。”
“問了更丟人。”
彭程靠在椅背上。
“你還知道丟人？”
“老子也是要臉的。”
“你準備的禮呢？”
李雲龍臉上露出幾分尷尬。
“帶了兩瓶呂州老酒，還有一盒煙。”
彭程看了他一眼。
“田教授喝酒抽煙嗎？”
“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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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提親，連老丈人的喜好都沒摸清？”
“田雨沒來得及講。”
“你這仗打得夠糊塗。”
李雲龍長嘆一聲。
“老子以前打仗，摸清敵人陣地就行。現在才發現，丈人家比敵人陣地難摸。”
鐵牛坐在後車裡，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軍長，禮物在我這兒，您放心！”
李雲龍把車窗推開。
“什麼禮物？”
“軍長準備的，兩壇三十年紹興花雕，兩盒特級大紅袍。”
李雲龍聽完，整個人坐直了。
“石頭，你早準備好了？”
“聶帥讓你來提親，總不能空手。”
“你這禮拿出來，田老爺子還好意思趕人？”
“禮物隻能表心意，不能替你娶媳婦。”
李雲龍又蔫了。
“你這話說得不吉利。”
“我這是提醒你，進門管住嘴。”
車窗外，呂州的街麵漸漸安靜下來。
兩輛吉普車轉過一條青石鋪成的長街，停在一扇黑漆木門前。
門楣上掛著舊匾，田宅兩個字被歲月磨去了邊角。
鐵牛從後車跳下來，打開帆布包，先取出兩壇花雕，又把兩個木盒抱在懷裡。
“軍長，東西齊了。”
彭程下車，整理了一下軍裝下擺。
李雲龍站在車門邊，忽然不動了。
彭程回頭。
“走。”
“等會兒。”
“又怎麼了？”
李雲龍捏著帽簷，壓低聲音。
“我這頭髮亂不亂？”
“你剛才問過鞋帶，現在問頭髮？”
“你別管，快看看。”
彭程擡手在他肩頭拍了一下。
“站穩，別抖。田雨在裡麵看著。”
李雲龍立刻收住動作。
“她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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