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田墨軒傲慢發難，文人風骨斥武夫“進去再講。”
彭程擡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帶著李雲龍跨過門檻。
李雲龍立在門邊，帽簷壓得很低。
剛才在門外磨出來的那點勇氣，進了院子，立刻散了大半。
彭程回頭掃了他一眼。
“老李，擡頭。”
李雲龍把帽簷往上推了推。
“我這不是給田家留個好印象嘛。”
“你低著腦袋，田教授隻會覺得你心裡有鬼。”
“老子心裡能有啥鬼？老子就是……”
“就是怕了。”
“放屁！”
李雲龍剛嚷出兩個字，田雨立刻伸手攔住他。
“雲龍，你小點聲。”
李雲龍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胸口起伏兩下，硬生生擠出笑臉。
“田雨，老子……我盡量。”
鐵牛抱著兩壇花雕和兩個木盒跟在後麵，腳步放得很輕。
他剛進花廳，視線便被牆上的古琴吸住了。
琴懸在木架上，旁邊掛著幾幅字。
靠牆的長案堆著書卷，案角擺著一隻銅爐，爐裡沒有香，冷灰壓在底下。
田母迎了過來，先沖彭程點了點頭，又看向李雲龍。
“彭軍長，李副軍長，快請坐。路上辛苦了。”
“伯母，您叫我老李就成。”
李雲龍剛坐下，屁股隻沾了半邊椅麵，立刻又站了起來。
“那個，伯母，我給您和田教授帶了點東西。兩壇呂州老酒，還有……”
“禮物放下，人就可以回去了。”
花廳裡傳來一句話。
田墨軒端坐在主位太師椅上，身穿長衫，手邊擺著一盞蓋碗茶。
他連眼皮都沒擡，手指壓著杯蓋，輕輕撥開茶葉。
田母臉上露出尷尬。
“老田，客人剛進門，你先讓人坐下喝口茶。”
“茶就不必了。”
田墨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李雲龍站在原地，手掌在褲縫邊蹭了一下，重新落座。
彭程坐在他旁邊，裴誌明和鐵牛站在後側，沒有插話。
田雨走到父親身邊。
“爹，彭軍長是陳司令請來的。他這趟專程從北平趕到呂州，您總得聽人把話講完。”
田墨軒放下茶杯。
“彭軍長遠道而來，我自然會聽。至於李副軍長，已經來過一回，話也講過了。”
李雲龍的眉頭擰了起來。
“田教授，上回是我說話沖，您老別往心裡去。今兒我帶著彭軍長一塊來，就是想把這事講明白。”
“講明白？”
田墨軒終於擡起眼皮，朝他看了一眼。
“你識得幾個字，讀過幾本書？你口中的明白，能明白到哪裡？”
田雨趕緊開口。
“爹，雲龍在戰場上……”
“我問的是婚姻。”
田墨軒截住她。
“田雨，你受過詩書禮樂熏陶，讀過聖賢文章，也在醫院救死扶傷。你要嫁的人，至少要懂得禮義廉恥，能與你談詩論學，能在家中與你琴瑟和鳴。”
李雲龍抿著嘴，腦袋往下沉了沉。
“老李。”
彭程側過臉。
李雲龍立刻坐直。
田墨軒端起茶杯，蓋子在杯沿碰了一下。
“李副軍長，請回吧。”
李雲龍喉結動了一下。
“田教授，您先聽我講兩句。”
“沒什麼可講的。”
田墨軒把茶杯放回桌上，聲音壓著怒意。
“兵者，兇器也；聖人不得已而用之。小女自幼受詩書禮樂熏陶，與你們行伍之人並非同道。婚姻講求琴瑟和鳴、門當戶對，你大字不識幾個，滿身殺伐血腥，強娶小女，無非是仗著你們手裡有槍，行軍閥奪人之舉罷了！”
花廳裡的談話停了。
李雲龍臉上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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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按在腰間，槍套就在掌下，皮帶被壓出一道褶皺。
田雨急了。
“爹！您怎麼能這麼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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