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老李慫如新兵蛋子，彭軍長駕臨田家老宅專列進站時，李雲龍已經在月台上站了許久。
他身上的軍裝穿得規整，軍帽也壓得端正，手裡卻捏著一張被揉皺的電報紙，來回折了好幾遍。
警衛員小張站在旁邊，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
“副軍長，您要不坐會兒？”
“坐什麼坐？軍長的車馬上就到。”
“您從早上等到現在了。”
“你懂個屁！這是接軍長，老子站著才顯得重視。”
小張沒敢再吭聲。
李雲龍擡頭盯著進站方向，腳下那塊地已經被他踩出一片泥印。
專列停穩，車門打開。
裴誌明先下車，回身扶住車門。
鐵牛扛著帆布包跳下來，肩膀一晃，差點撞到站台邊的鐵欄杆。
“軍長，到了。”
彭程從車廂裡走出。
警衛排跟在他身後下車，腳步齊整。
李雲龍原本還站得筆直，彭程一出現，他立刻迎了上去。
“石頭兄弟！”
這一嗓子喊得站台上的旅客紛紛回頭。
彭程擡手接住李雲龍伸來的手。
“老李，你這是等了多久？”
“沒多久，剛到，剛到。”
旁邊的小張低下頭。
李雲龍回頭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低什麼頭？軍長問話，實話實說！”
小張立刻立正。
“報告軍長，副軍長天剛亮就來了。”
李雲龍臉皮抽了一下。
“你報告這個幹什麼？顯你能耐？”
彭程看著李雲龍。
“天剛亮就到月台，呂州的早飯不好吃？”
“哪有心思吃飯。”
李雲龍拉著彭程往旁邊走了兩步，壓低嗓門。
“石頭，你可算來了。老子這回是真碰上硬茬子了。”
“田家老爺子？”
“可不就是他！”
李雲龍一提起這事，腦袋都耷拉下來。
“那老爺子是個大教授，滿嘴之乎者也。老子進門，他問我讀過哪幾本書。我說《三國演義》看過，他臉當場就沉了。”
彭程眉梢擡了一下。
“你還看過什麼？”
“《水滸》。”
“還有？”
“《西遊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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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
彭程鬆開手，轉身朝吉普車走。
李雲龍急忙跟上。
“=老子剛端起茶杯，他說我喝茶的聲音太響。老子放下茶杯，他又問我軍人是不是隻會打打殺殺。”
“你怎麼回的？”
“老子告訴他，打仗是為了讓老百姓過安生日子。”
“這話沒錯。”
“沒錯有個屁用。他問我《論語》裡講了什麼，我哪記得？我就說，孔夫子那套東西，能管得住土匪嗎？”
鐵牛在後頭聽得直樂。
“李副軍長，您這話也敢當著田教授的麵講？”
李雲龍轉身一瞪。
“滾一邊去！你有本事你去講。”
鐵牛趕緊閉上嘴。
李雲龍拽住彭程的胳膊，聲音壓得更低。
“田雨在屋裡哭了好幾回。她老爹死活不答應，說什麼門第不同，學問不同，性情不同。還說我年紀大、脾氣沖、沒文化。”
彭程停下腳步。
“脾氣呢？”
“老子脾氣是沖，可戰場上不沖能活到今天？”
“沒文化？”
李雲龍抿了抿嘴。
“這個……老子確實沒念過幾天書。”
彭程看他一眼。
李雲龍立刻補上。
“可老子有戰功！田家老爺子怎麼就看不見？”
“田教授看不見你的炮火，他隻看見你進門踩了他家的門檻。”
“那你說咋辦？”
“你現在是來找我撐場子的？”
“廢話！”
李雲龍一把又抓住彭程。
“石頭兄弟，你可不能撒手不管。陳司令在電報裡把你誇得天上有地下無，還說你見過大世麵，懂禮數，有文化。老子把牛都吹出去了，田雨也信你。你今天要是把這事辦砸，老子往後沒臉進田家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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