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越北雨夜溫情,乾爹老傷不犯雨下了整整三天。
竹屋的茅草頂往下滴水,地麵滲出一層薄薄的水漬。
彭程蹲在門口,用竹片把水往外刮。
鐵牛扛著一捆乾柴從外麵跑進來,渾身濕透。
“軍長,這鬼天氣,柴火全他娘的泡軟了。”
彭程接過柴火,抖了抖上麵的水珠。
“找塊油布蓋上,能用一半是一半。”
鐵牛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彭程把柴火碼在牆角,擡頭看了眼隔壁陳賡住的那間竹屋。
窗戶透出昏黃的油燈光。
他站起來,從行李袋裡翻出一個布包。
布包裡裝著草藥,是他來之前進山採的。
彭程抓了幾把,放進鐵盆裡,倒上燒開的水。
熱氣騰起來,帶著濃烈的藥味。
裴誌明推門進來,摘下濕透的軍帽。
“軍長,陳司令員那邊……”
“我正要過去。”
彭程把藥包好,拿起一條幹毛巾。
他推開陳賡的房門。
陳賡正盤腿坐在竹床上,膝蓋上裹著一層布,手裡拿著藍皮日記本,借著油燈光寫字。
彭程把鐵盆放在床邊。
“乾爹,換藥了。”
陳賡擡起頭,把筆擱在日記本上。
“又麻煩你小子。”
彭程蹲下來,解開陳賡膝蓋上的布。
布條已經涼了。
他把新煮的藥包敷上去,用幹毛巾裹緊。
陳賡呼了一口氣。
“舒坦。”
彭程摸了摸藥包的溫度。
“乾爹,這幾天雨下得邪乎,您腿疼不疼?”
陳賡活動了一下膝蓋。
“不疼。”
他伸手拍了拍彭程的肩膀。
“石頭,你小子這手藝,比軍醫院那幫人強多了。老子這腿,往年一到雨季就跟針紮似的。去年,疼得老子三天下不了床。今年倒好,一點事沒有。”
彭程站起來。
“那是藥方對路。”
陳賡笑了。
“對路?老子看是你小子有本事。”
他從床頭摸出一個搪瓷缸,倒了半缸苞穀酒。
“來,陪老子喝兩口。”
彭程接過缸子,喝了一口。
酒很烈,辣得嗓子眼發緊。
陳賡也喝了一口,把缸子放在床邊。
“石頭,你今天又下訓練場了?”
彭程嗯了一聲。
陳賡盯著他的肩膀。
“軍裝都磨破了。”
彭程低頭看了一眼。
右肩膀上的布料磨出一個窟窿,邊緣翻著毛邊。
“下午練戰術匍匐,地上全是碎石。”
陳賡皺眉。
“你一個軍長,親自下場示範?”
彭程拉過竹凳坐下。
“不示範不行。那幫越南兵,動作全是錯的。老子說十遍,不如自己做一遍給他們看。”
陳賡嘆了口氣。
“你小子就是這脾氣。”
他端起缸子又喝了一口。
“老子當年帶兵,也是這麼過來的。可你現在是軍長,不是連排長。有些事,讓下麵的人去做就成。”
彭程沒接話。
陳賡放下缸子,拿起日記本。
“老子今天又在本子上寫你了。”
彭程笑了。
“乾爹,您這本子快成表揚稿了。”
陳賡翻開日記本,指著上麵一行字。
“你小子看看,老子寫的是啥。”
彭程湊過去。
日記本上寫著:石頭親自下場帶兵,肩膀磨破不吭聲。這小子打仗有本事,帶兵更有本事。
彭程撓了撓頭。
“乾爹,您這是誇我還是埋汰我?”
陳賡合上本子。
“誇你。”
他把本子塞進枕頭底下。
“石頭,老子跟你講,打仗這事,短期看戰術,長期看人。你把越南這幫兵帶出來了,往後他們打法軍,才能少死人。”
彭程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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