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趕來醫治。
封念花進去瞧了一眼那間小屋。屋子不大，孫掌櫃卻想得周全，屋裡已經備好兩副鋪蓋，燒水的家什、炭盆一應俱全。
孫掌櫃站在一旁，語氣客氣：“隻能委屈姑娘和令弟，先在這兒將就幾日。等過幾天貨船起航，你們便可跟著船一道去往長沙，這兩日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吩咐栓子就行。”栓子是一個看門的小夥計，年紀不大十五六歲的半大少年。
封念花應了下來，隨後提出，診金暫且寄存在孫掌櫃這裡。
她打算先取出一半銀錢自己留用，另一半就存放在貨棧。往後這些日子，她日常的吃用、各樣花銷，全都從這二十塊大洋裡頭抵扣。等往後貨船動身去往長沙之時，再把餘下沒花完的銀錢，一併交到她手上。
早前她便已經和孫掌櫃說過，自己帶著弟弟，此行是去長沙探親。
亂世之中，這孫掌櫃既沒有事後反悔不給錢，也沒有隨便將她趕出去，能做到這般，已是難得的善意和誠信了。
封念花著實有些疲乏，進屋之後便歇了一陣。
這間貨棧緊挨著碼頭，從前應當是江上販運牲口的一處中轉站。平日裡除了一名看門的小夥計，此地並沒有多少人往來。
方才孫掌櫃帶她過來的時候，並沒有半句虛言。
歇過片刻，封念花心裡打定主意，是時候出去找找陳皮了。
心底還隱隱有些好奇，不知道那個前去拉攏陳皮的賬房還活著不。
她一路走到鬥雞場附近，正四下張望，一顆小石子輕輕彈在了她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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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念花擡起頭，一眼看見陳皮斜斜倚在老槐樹的枝椏上，瞧那樣子，方才還在樹上打盹。
“我還以為你跟著旁人走了呢，怎麼跑到樹上麵睡覺？”
陳皮身子一縱，從高高的樹枝上跳落地麵。
他沒有立刻答話，擡手慢條斯理扯了扯衣領，對著她輕咳一聲，刻意端出幾分模樣。
封念花被他這裝模作樣的小動作逗得一頓，目光落在他身上，略有些詫異：
“換新衣裳了？”
陳皮眼睛一下子亮起來，下巴微微一擡，藏不住那點小小的得意。
“那當然，剛從成衣鋪子出來的，穿著暖和得很，你摸摸？”
說著他往前邁了兩步，瞧那架勢，是真打算湊過來，讓封念花親手摸一摸這身新衣料。
他這副模樣，把封念花給逗笑了。望著那張尚帶著稚氣的臉龐，她慢慢斂住笑意，心底暗自感慨，說到底還隻是個半大的孩子。
其實這身新衣穿在陳皮身上並不太妥帖。他個子躥得高，長短勉強夠，隻是身上太瘦，寬寬大大的衣裳有些空蕩地掛在肩上。
陳皮正稀罕這新衣裳，哪裡還顧得上鬆垮不鬆垮。
看到陳皮高興，封念花眼底也漾開一點笑意，隻是二人高興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她現在心裡有九成把握，之前那個來拉攏陳皮的賬房已經死了。
這件事落定，也就意味著，無論出於什麼緣由，陳皮絕不可能投靠黃葵。
從今往後，黃葵那邊對他，隻剩下除之後快這一條路。
也就是說，隻要陳皮能扛過黃葵接下來的報復活下來，那她雇傭他當保鏢、一同去往長沙的計劃，就可以和他攤開來講了。
隻是……他真的能活下來嗎。封念花轉念一想，應當是能的。老話講得好，禍害遺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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