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療傷萬幸她那一身家傳本事尚且沒有生疏。不然縱使腦海中存著扁鵲一般的名醫記憶，此刻恐怕也隻牛嚼牡丹。
燭火在小屋之內輕輕搖晃，昏黃的光落在門闆鋪成的床闆上。
血汙擦洗乾淨之後，皮肉上交錯的傷口徹底露了出來。
封念花深吸一口氣，指尖先輕輕按在腰側周圍，一點點試探。
她不敢貿然動手，順著皮肉的輪廓，細細分辨錯位骨骼偏移的方向。
腰椎不比別處，分寸差上一絲，便是不可逆的損傷。
幸虧陳皮暈過去了，不然沒有麻藥怕是不好動手。
她雙膝半跪在木闆一側，一隻手掌穩穩按住陳皮的肩背，固定住上半身不讓晃動。另一隻手托住他扭曲錯位的髖骨，先是緩緩向外牽引，一點點拉開緊繃痙攣的筋肉。
周遭安安靜靜，隻剩下燭火劈啪輕響。
等到筋肉鬆到合適的間隙，她手腕陡然穩力，順著骨頭原本的軌跡，向內一送。
“呃……”
昏迷之中的陳皮驟然悶哼一聲，脊背不受控製地猛地繃緊，額頭上瞬間滲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依舊沒有清醒，隻是無意識地蹙緊眉頭，下頜死死咬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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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頭歸位那一聲極輕的“哢”響，在安靜的小屋裡麵格外清晰。
封念花懸著的心稍稍落下，卻不敢就此鬆懈。
複位隻是第一步，能不能穩住不再二次錯位才是關鍵。
她取來提前備好的碎布，墊在竹筒和皮肉相貼的位置，避免堅硬的竹邊磨傷皮膚。
兩根竹筒分置腰腹兩側，再用那根從九爪鉤上拆下的皮繩一圈一圈，鬆緊有度地捆縛固定。
不能勒得太緊，阻斷血脈流轉；也不能太過鬆弛，起不到支撐的作用。
全部做完，她往後稍稍退開，擡手抹了一把自己額角的薄汗。
骨頭勉強歸回原位，可腰椎受損太重，後續能不能好好長合，會不會落下病根，依舊是未知數。
眼下她能做的，也就隻有這麼多。後續嘛，便要看他自身恢復的情況了。
至於他的鼻子。
鼻樑塌陷歪斜，皮肉高高腫起，半邊臉青紫一片。
鼻樑骨纖細脆弱，眼下屋裡沒有專門的器械，複位的風險不小。
封念花指尖先隔著腫脹的皮肉，輕輕試探骨頭錯位的走向。
腰骨關乎性命，鼻樑卻是關乎日後，若是長歪，這張臉便要徹底毀了，頂著個歪鼻子以後怕是不好討老婆了。
“放心，姐不會叫你毀容的。”
此時陳皮依舊陷在昏迷裡，栓子早已被她打發出去買葯，好似自言自語。
這句輕飄飄的話音落下，小屋裡安安靜靜，並沒有人應聲。
她屏氣凝神，指尖動作輕而穩，順著鼻骨的弧度慢慢向內推擠歸位。
沉睡裡的陳皮又是一陣細微的戰慄，長長的睫毛劇烈顫動，隻是終究沒能從劇痛裡醒過來。
複位之後，她剪了兩塊輕薄平整的竹片，墊上軟布，分別貼在鼻樑兩側。
再用細布條輕輕纏繞固定，不敢捆得過重。
現在隻能夠勉強將鼻骨限位，之後的等後續消腫癒合再說吧。
全部處置完畢。燭火輕輕搖曳，昏黃晃動的光映著少年那張傷痕纍纍的麵孔。
平心而論，陳皮生得不錯，眉眼輪廓甚至算得上清秀。隻可惜鼻樑歪斜浮腫，大片青紫淤痕漫過半邊臉頰，搞得他看起來慘兮兮的。
“嘖，打架怎麼能不護住臉呢？”
這一覺陳皮睡得極不安穩，疼痛讓他渾身都不得安生，等他再度有意識時，已經過去了兩天兩夜了。
小屋裡光線昏暗，炭火在炭盆裡靜靜燃著，散出淡淡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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