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更怕了月光照在他側臉上,丹鳳眼微微垂著,目光落在她臉上,那目光裡沒有玩味,是一種她沒見過的、更沉的東西。
蘇晚低著頭。心裡那句話堵在喉嚨口,就是出不來。
她怕的太多了,多到她自己都不敢細想。
怕暴露身份,被當成妖怪。
怕他是皇帝,自己動心了留下來最後連角落都占不住。
更怕她不該存在,怕被記住,怕就留下痕跡,怕痕跡多了就會被歷史發現,然後當成一個BUG被修復掉。
"怕。"她終於擠出這一個字。
"怕什麼?"
她沒在開口。
康熙看了她好一會兒。
他伸手,動作不急不緩,袖口滑落時露出一截手腕。那隻油紙包被他夾在指間,方方正正的。
他低頭看了它一眼——極短的一眼,像在看一件自己也不確定該不該拿出來的東西
——然後他伸手拉過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穩穩的,像怕她縮回去。
她整個人一僵,還沒來得及抽手,那包東西已經被塞進了她掌心裡。
油紙帶著溫度,隔著薄薄一層紙透過來,從她掌心一路暖到指尖——是揣了很久的體溫,不是順手擱在案上的那種涼。
他鬆了手,指尖從她手背上滑開。
停頓了片刻,他開口說了兩個字:“拿著。”聲音不高,尾音收得平。然後他轉身走了。
風從江麵上吹過來,風燈晃了一下。蘇晚站在船舷邊,低頭看著掌心裡那隻油紙包。她慢慢鬆開手指,低頭解開麻繩——
油紙散開,裡麵躺著幾塊酥糖,黃褐色的,裹著一層薄薄的糯米紙。
為什麼給她糖?
她看著那幾塊酥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她把油紙重新裹好,麻繩係回去,她轉身快步走了。
回到艙房之後她沒有點燈,就著月光走到鋪邊坐下來。
拉開包袱,把那包糖塞進了包袱最底下,壓在換洗衣服和舊字帖之間,像藏一件不該被人發現的東西。
自那夜之後,蘇晚在船上又過了幾日。
表麵上看一切如常——她該吃飯吃飯,該幹活幹活。
可她腦子裡那根弦一直綳著。
因為那句“朕偏要看見你”就像一個安裝在她腦子裡的大喇叭,一天到晚自動循環播放。
其實她也知道,這樣挺沒出息的。
她會想起他低頭看她的那個瞬間。
她想起自己嘴唇擦過他臉頰那的溫度。
還有那隻油紙包,那些酥糖,現在還壓在她包袱最底下。
她心裡冒出很多念頭,諸如:
你想多了。他就是覺得逗你有意思。
你一個打雜的宮女,真當人家皇帝把你當回事?
皇帝日理萬機,身邊全是規規矩矩唯唯諾諾的人,冷不丁遇見一個見了他就想跑的,換誰不覺得新鮮?
他就是拿她當解悶的。和逗貓逗狗一個道理,逗完了就忘了,誰會對一隻貓念念不忘?
對,就是逗著玩的。
她才不信一個皇帝有什麼真感情。
那可是康熙!8歲登基,15歲除鰲拜,27歲削三藩的一個帝王。
你怎麼能以為他給你一點好臉色,你就自以為有幾分不同?
想到這裡,她心裡打了個寒戰,如墜冰窖。
對啊,他是康熙,你隻是個穿越女,他是你歷史課上,教科書上的人物。
太危險了,好險,差點她就看不清現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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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冷靜了下來,那點子心動,瞬間化為烏有。
又過了兩天,梁九功帶了個圓圓臉的小宮女來認門,說是之前就安排好的,船上隨行整理冊子的人手不夠,讓她跟著蘇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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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娘叫冬棗,比蘇晚小一歲,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話不多,手腳麻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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