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太近了蘇晚回到艙房，坐回鋪上發了會兒呆。
冬棗把被子鋪好，扭頭看了她一眼："碗姐姐，你臉怎麼白成這樣？"
蘇晚搓了搓臉："……有嗎？"
"有。"冬棗湊近看了看，目光落在她右手上，"你手怎麼了？"
蘇晚低頭——食指側麵有一道細口子，已經結了薄薄一層血痂，大約是下午理書時被紙頁劃的。
"被書頁劃的，沒事。"
冬棗"哎呀"了一聲，從包袱裡翻出一小條白布，坐在她旁邊拉過她的手就開始纏。
"劃了得包上，不然回頭碰了水要發炎的。"
蘇晚由著她纏，盯著自己正在被包紮的手指發獃。
"碗姐姐，你下午是不是又去正艙了？"
蘇晚一愣："……你怎麼知道？"
"你出門的時候跟做賊似的，回來臉比出門還白。怎麼，皇上罵你了？"
蘇晚沉默了一下，含糊道："……倒也沒罵。"
"那是怎麼啦？"
蘇晚覺得這話說不說都彆扭，可冬棗那雙眼珠子亮晶晶地盯著她，像等著聽故事的小孩子。
她猶豫了幾息，還是說了："送了碟桂花糕去，然後皇上讓我等著，等了好一會兒，結果皇上又讓我下去了。”
她說完自己都覺得荒唐，"你說他叫住我，就是為了讓我站著？"
冬棗把布條打了個結，歪著頭想了一下。
"那你就站著唄。皇上叫你站著你就站著，叫你走你就走，你想那麼多幹啥？"
"……可他想幹什麼呀？"
"哎呀，他是皇上呀，皇上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哪有為什麼。說不定就是想看看你站那兒什麼樣子唄。"
她說得輕飄飄的，像在說"今天的桂花糕真好吃"一樣隨意。
蘇晚被她這句話噎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你這也太不把皇帝當回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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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因為冬棗說得太理直氣壯了，反倒顯得她在那兒琢磨半天很傻。
"……你說得對。"蘇晚說，躺回鋪上，對著黑暗的天花闆翻了個身。
"想那麼多幹啥。明天別叫我了，後天也別叫我了。求你了。"
黑暗裡冬棗笑了一聲，窸窸窣窣地鑽進被子裡，含含糊糊說了句："皇上叫你你還能不去呀？碗姐姐你凈想美事。"
蘇晚拿被子一蒙翻了個身。
冬棗還在那邊笑，笑聲悶在被子裡，像隻偷到魚的小貓。
蘇晚看著自己包好的右手，冬棗說的那句話在她腦子裡轉了兩圈。
皇帝想幹什麼不需要理由。
他想讓她去，她就得去；
想讓她站著，她就得站著；
不需要理由，他就是理由本身。
她默默對黑暗的天花闆心念道："別再叫我，求你了。"
……
可第二天午後，梁九功又來了。
這回他沒站在門口說話，直接跨進門檻，手裡拿著一卷冊子遞到蘇晚麵前："皇上說這本《江南水利誌》有幾處字跡模糊，讓蘇姑娘去正艙重新抄一份。"
她擡頭看著梁九功，感到一陣無力。
梁九功麵不改色，把冊子往她手裡一塞："走吧。"
蘇晚抱著冊子跟在梁九功身後往正艙走。
她心裡盤算好了：到了正艙，鋪紙、磨墨、抄字，抄完就走。
一句話不多說，一眼不多看。
推門進去的時候康熙不在案前。
艙裡空蕩蕩的，隻有窗開著，江風把案上的紙頁吹得微微掀動。
"皇上在船尾看景，讓蘇姑娘先抄著。"梁九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門被帶上了。
蘇晚站在空艙裡，也好。省得她緊張。
她走到案前放下冊子，鋪紙，磨墨，坐下來翻開冊子開始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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