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垂著頭一動不敢動，珠翠在燈下微微晃著。
“讓她們回去。”康熙淡淡吩咐，語氣不容置喙，“明日卯時，將所有堤壩工料清單、收支賬目盡數呈上來，朕明日親自去河堤查驗實情。”
知府如蒙大赦，慌忙叩首謝恩，狼狽地退了出去。
廳裡安靜下來。蘇晚還站在屏風後麵，手裡的硯台抱得死緊。
康熙批完一本摺子，擱下筆，忽然站起來繞過屏風。
蘇晚還沒來得及行禮，他已經站在她麵前了。
“看夠了？”他褪去了理政的冷厲，嗓音低緩慵懶，帶著幾分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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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頭一顫，立刻垂首：“奴婢不敢。”
“不敢？”康熙眸光沉沉鎖住她，目光落在她悄然泛紅的耳垂上，“你方才看得倒是認真。”
蘇晚慌亂後退半步，後背抵著雕花矮幾，退無可退。
狹小的空間裡，隻剩兩人交錯的呼吸，靜謐得撩人。
康熙微微俯身，擡起手來，動作緩慢。
蘇晚渾身瞬間僵硬，心跳驟然提速。她眼睜睜看著他湊近，深邃的眼眸裡映著她慌亂的模樣。
微涼的指腹輕輕拂過她的鬢角，將一縷碎發溫柔別至耳後。
蘇晚下意識縮了縮脖頸，肩膀緊繃，耳尖紅得通透。所有慌亂悸動，盡數落在他眼底，藏無可藏。
“躲什麼？”
他嗓音壓得更低，褪去帝王威嚴，隻剩溫柔的逗弄，語氣軟軟的，勾得人心頭髮亂。
蘇晚硬著頭皮嘴硬：“奴婢沒有躲。”她心裡又亂又委屈。
他是故意的，他就是喜歡看她方寸大亂、任他拿捏的模樣，以此消遣取樂。
可憑什麼，為什麼每次都是如此，對，他是康熙，是皇帝，他想要什麼都可以隨心所欲。
而她早已一次次下定決心遠離、安分守己，明明什麼都沒做，卻總被他步步緊逼，逃不開、躲不掉。
憑什麼要一次又一次，這樣戲耍她？
心底的委屈與不服積攢到極緻，蘇晚鼓起勇氣，忽然擡眼，第一次近距離直視他的眼眸。
往日的羞怯溫順褪去幾分，眼底清清楚楚盛著不甘、倔強與不服氣，是從未有過的鮮活稜角。
康熙靜靜凝視她片刻，敏銳捕捉到她眼底翻湧的情緒。
心底微微一頓：糟了，逗過火了，把這隻溫順的小兔子給惹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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