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副船,冬棗已經在艙房門口等著了。
看見她回來,冬棗立刻湊上來,兩眼放光。
"碗姐姐!今天在正艙怎麼樣?"
蘇晚往鋪位上一坐,把鞋踢了,仰頭倒下。
"累。"
"抄書累?"
"心累。"
冬棗語氣變得微妙起來:"碗姐姐,皇上天天叫你過去——是不是對你……"
"不是。"蘇晚翻過身來,打斷她。
“可皇上幾乎日日都單獨召你。”冬棗語氣透著篤定,藏不住八卦。
“旁人當差都是輪著來,唯獨你不一樣,碗姐姐,你不覺得皇上對你格外不同嗎?”
蘇晚倏地睜眼,側頭看向她,乾脆打斷:“沒有不同。”
“怎麼會沒有!”冬棗不服氣地小聲辯駁,“皇上明明隻盯著你一個人使喚,旁人連近身的機會都沒有。”
蘇晚坐起身,神色清醒又無奈:“冬棗,你記清楚。那是皇上,我是宮女。天差地別,何來不同?”
冬棗張了張嘴,終究沒再反駁,隻是眼底的疑惑絲毫未減,擺明了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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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
冬棗嘆了口氣,也躺下了。
黑暗裡,蘇晚睜著眼睛。
她想起他彎腰看她寫字時的樣子。
想起他說"太素了"時的語氣。
想起他問她"還有人欺負你嗎"的眼神。
蘇晚猛地翻了個身,強行壓下心底亂糟糟的情緒。
既然決定遠離,就不要再想那麼多!
他是手握天下的帝王,高高在上。而她隻是大清宮裡一個不起眼的宮女,更是一個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穿越者。
他們之間隔著無法逾越的鴻溝,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結果。
對,你不能動搖,你不能。蘇晚一直這麼在心裡念著。
第二天正午,船隊順利抵達江寧碼頭。
蘇晚跟著其他宮女一起搬東西,把書冊、筆墨、紙卷從艙裡搬出來,碼在岸邊臨時搭的棚子裡。日頭很毒,她出了一腦門汗,直起腰拿袖子擦臉。
“碗姐姐。”冬棗湊過來,壓低聲音,“皇上要上岸了。”
蘇晚手一頓。
冬棗往岸上努了努嘴:“說是江寧知府來接駕,皇上要問河工的事。”
蘇晚把最後一摞書冊碼好,低頭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問河工的事,跟她有什麼關係。
可她剛要轉身走,梁九功就過來了。
“蘇姑娘。”
蘇晚腳步一頓。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梁九功還是那副表情,看不出什麼來,隻是往岸上偏了偏頭:“皇上讓你跟著,幫著捧東西。”
蘇晚微怔:“我?”
梁九功沒多說,轉身走了。
冬棗在後麵推了她一把,小聲說:“快去啊。”
蘇晚攥了攥袖子,壓下心頭的紛亂,快步跟上。
江寧的碼頭比高郵大,也比高郵亂。
碼頭人聲鼎沸,官員、兵丁、百姓擠在岸邊,喧鬧不已。
康熙登岸後直奔江寧織造府,地方官員備好接風宴,蘇晚隨隊伍入府,立在廳堂屏風後候命。
廳堂寬敞雅緻,屏風隔斷內外,她站在後方,能清晰聽見前廳的問話——
“朕問你,去年撥的賑災銀,江寧府支了多少?”
知府躬身回話,語氣拘謹:“回皇上,共撥了三萬七千兩,用於賑濟災民、修復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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