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沒有看他。
從入席到離開，她沒有往自己這邊看過一眼。哪怕隻是餘光，哪怕隻是迫於禮數的一瞥，都沒有。
像是自己這個皇帝，當真不值得她放在眼裡。
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悶得厲害。
康熙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杯中的酒早已涼透，寒意順著喉嚨一路落進胸腹，非但沒有壓下那股煩躁，反而讓心口越發沉。
他將酒杯擱回案上，聲音不重，杯底落下時卻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梁九功垂首立在一旁，將皇上的神色盡數看在眼裡，卻不敢多言。
宴席散盡，康熙起身回乾清宮。
夜風穿過長廊，拂動他的衣擺。他走得比來時慢，臉色沉靜得看不出喜怒，腦海中卻反覆浮現蘇婉離開時的背影。
“梁九功。”
“奴才在。”
“她今晚，可有什麼異樣？”康熙的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梁九功卻聽出了那份壓在平靜之下的冷意。
梁九功知道皇上指的是誰，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回話。
“回皇上，婉貴人今日在宴上確實比平日安靜些，想是頭回參加這樣的大宴，有些拘束。”
“拘束？”
康熙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極沉，梁九功立刻低下頭去。
康熙自然知道她不是拘束。
她看著通貴人肚子時，眼底那一閃而過的驚惶，別人或許看不出來，他卻看得清清楚楚。
為什麼？難道是因為孩子？可那未出世的孩子又能給她造成什麼威脅？
康熙眸光微冷，胸腔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惱怒。
“皇上，”梁九功低聲勸道，“婉貴人許是累了。今日宴席上宜妃娘娘那一出，心裡想必也不好受。”
梁九功頓了頓，又道：“皇上若是去了，想來她見著您，便能安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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