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臘月十五年關將近，宮裡一日比一日熱鬧。
各宮都忙著籌備年節，裁新衣、備年禮、貼福字，處處透著喜氣。景仁宮也換上了嶄新的窗紗，陳德福領著人灑掃庭院，小柱子更是整日跑進跑出，搬運各色物件。
前些日子，索嬤嬤回了內務府，隻說她的規矩已經學得差不多了。
蘇婉不用再去學規矩，日子反倒一下子空了下來。
自從那晚把康熙關在門外，她便再也沒見過他。
起初，蘇婉還在等。
她想，他總歸還是會來的。既然他能在半夜追到田埂上，將她硬生生拽回來，總不至於因為一扇關上的門，就真的同她斷了來往。
可一日過去，兩日過去，三日過去，景仁宮始終安安靜靜，再沒有那個人的身影。
她捧著話本子坐在廊下，聽見院門外稍有動靜，心便會不由自主地提起來。可等她擡頭看去，來的不是掃雪的小夏子，就是送茶的肉桂，或是前來回事的陳德福。
沒有一次，是他。
秋棠和冬棗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這天晚上秋棠伺候她卸頭髮，猶豫了半天，終於開口：“貴人，您要不要去乾清宮求見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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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的手指頓了一下。
冬棗在旁邊湊上來，壓著聲音：“是啊貴人，您那天把皇上關在門外，皇上一定生氣了。您去服個軟，皇上興許就不惱了。”
蘇婉沉默了片刻。她不是沒想過。可她隻是個貴人，無詔不得入乾清宮。總不能自己跑到乾清宮門口求見，那樣未免太過紮眼。若是被有心人瞧見，又要傳出什麼閑話。
“再說吧。”她隻說了這三個字。
可這一等，便等到了臘月過半，康熙卻始終沒有再來。
蘇婉漸漸覺得，自己或許真的被丟到一邊了？她無緣無故把他關在門外，是個人都會生氣，更何況那個人是皇帝。
【但這男人也太小氣了，不就是不讓進門麼。拒絕一次就不來了，還說什麼會一直對我好。果然，男人都是大豬蹄子！都是騙人的，大騙子。】
“康熙，你這個騙子……”
蘇晚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抓起軟枕，一下一下砸在榻上，彷彿眼前站著的就是康熙。
“騙子，騙子……”
可砸著砸著，她鼻子一酸，忽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真的好想他啊。
裡間傳來的哭聲斷斷續續，秋棠和冬棗聽在耳中，也不禁紅了眼眶。
皇上若是一直不來，貴人往後的日子可怎麼辦？
……
轉眼到了臘月十五。六宮嬪妃按例要去承乾宮給皇貴妃請安。
蘇婉換上那身石青色的吉服，對著鏡子，任由秋棠給她簪上那支素銀簪。鏡子裡的人，臉色有些蒼白。
“貴人，用些胭脂吧？”冬棗小聲問。
“不用了。”該來的，總歸是躲不掉。
其實仔細想想，宜妃、敬嬪、端嬪……這些名字，日後都將成為史書裡一筆帶過的人。她們有她們的榮寵沉浮，自己隻要安安穩穩地活著，她沒必要也不想和她們有牽扯和糾纏。
可話雖如此，真要麵對那些人時，她還是免不了緊張。
蘇婉站起身，深吸一口氣，走了出去。
承乾宮裡暖意融融，熏香裊裊。各宮嬪妃來得差不多了，正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處低聲說著話。
蘇婉一踏進殿門，那些細碎的聲音便齊齊停了下來。無數道目光落到她身上，有好奇，有探究，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皇貴妃坐在上首，麵色淡淡的。
妃位那一列，溫僖貴妃端著茶碗慢慢啜飲，惠妃垂著眼撥弄腕上的佛珠，德妃的位子空著——她已經好些日子沒露麵了，說是身子不適，可蘇婉隱約覺得，德妃是在避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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