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咱們院裡沒人叫跪下裴太夫人含淚點頭：“死了，就死在她院門口，一箭穿了嘴，當場便沒氣了！”
裴懷慎一張臉徹底沉下來，眼底更像壓了一層寒霜：“這小畜生！”
柳氏一直坐在下首，直到這時才輕輕開口：“侯爺先別動怒，母親這幾日身子不好，難免越想越傷心。盧嬤嬤的事我已經料理妥當了，她家裡的人也都安撫過，該給的銀錢一文不少，那一夜在場的下人我也都吩咐過，一句都不許往外胡說。如今正是侯爺立功回京、聖恩正盛的時候，這樣的內宅事若傳出去，總歸於侯爺仕途和咱們府上的名聲不利，我便想著，能壓下去的還是盡量壓下去，不叫侯爺在外頭為這些事分心。”
裴懷慎臉色好看了些許，卻仍舊闆著臉道：“她如此胡鬧，你身為當家主母，就由著她？”
柳氏聞言眼圈立刻紅了，苦笑著道：“她到底是姐姐留下來的血脈，又在外頭養了十年，好容易才回家，我這個做繼母的，多的實在不好說。隻是棠姐兒如今這個性子……妾身有時候也真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她似乎是聽信了外頭人的一些說辭，覺得這些年侯府處處虧欠了她，非但對我、對母親心有怨恨，便是提起侯爺您，也總是一副積怨難消的模樣。妾身想著，她到底年紀還小，慢慢勸總能勸回來，可如今看來，卻像是越發嚴重了。”
說到最後，柳氏更是輕輕嘆了一口氣，一副束手無策的模樣。
春姨娘原本還坐得頗為靠前，聽到這裡卻不動聲色地往後挪了半步，順道輕輕按住了身邊小姑娘的肩，示意她不許亂說話。
另一邊，月姨娘本就沒有摻和的意思。
裴玉寧站在她身旁，目光卻一會兒看看父親，一會兒看看老太太和柳氏，最後又若有所思地落在空著的門口，手指無意識攥住了帕子。
裴玉柔卻已經哭出了聲：“爹爹，祖母和母親這些日子真的受了太多委屈！祖母被氣得起不來身，娘親更是吃不好睡不好，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可大姐姐半點不曾收斂。她這些日子，日日出去赴宴，今日這家賞花，明日那家吃酒……每去一家便要得罪一家！成安伯府、懷遠伯府，還有昭寧郡主……不知多少人都被她當眾下過臉麵。”
裴懷慎眼神終於變了：“昭寧郡主？”
裴玉柔含著淚點頭，越說越委屈：“非但如此，大姐姐每回得罪了人，還都要打著爹爹您的名號行事！爹爹，我知道大姐姐不喜歡我，也不喜歡娘親，可咱們畢竟是一家人。她若隻拿我出氣，我忍一忍也就過去了，可她如今這樣在外頭行事，壞的是整個裴家的名聲，也是您的名聲啊。”
這一回，裴懷慎是真的變了臉色。
砰的一聲。
裴懷慎手中茶盞被重重擱在桌上，茶水都濺了出來。
“她人呢？”
裴懷慎猛地擡眼，聲音終於徹底沉了下去：“那小畜生還沒來嗎？我回府這樣大的動靜，她是聾了還是死了！去，把那個無父無母、無人教養的小畜生給我押過來！多去幾個人，我倒要看看，她身邊那群刁奴今日還敢不敢攔！”
門邊幾個管事婆子立即領命，剛要轉身出去，一道清亮含笑的聲音卻從外頭傳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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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畜生小畜生的，找誰呢？”
滿屋一靜。
裴懷慎倏然擡頭。
門外日光正好，一道石榴紅的身影踏過門檻，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她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長裙上金線海棠隨著步子流光暗動，烏髮濃黑，發間赤金紅寶熠熠生輝，襯得一張臉愈發明艷逼人。
裴懷慎原本盛怒的神情，在看清她的一瞬間，竟極短地滯了一下。
然而這點恍惚也隻持續了須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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