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風雨欲來裴野棠帶著人回去之後，進門第一件事便是讓折枝取了賬冊，當場論功行賞。
一箱箱銀錁子往院中一擺，不過半個時辰，方才還齜牙咧嘴捂著傷口眉頭緊皺的一群人，立時又眉開眼笑起來。
當晚小廚房甚至又加了菜。
新鮮的魚燉了一大鍋，羊肉切得厚厚的下鍋煨爛，又蒸了幾籠軟糯的八寶糕。
護衛那頭送了酒，丫鬟婆子不能多飲，也一人分了半盞甜酒暖身。
連那隻翠羽鸚哥都被喂得飽飽的，又學了句“姑娘威武”和“發財發財”，叫人聽了便忍俊不禁。
相比起流雲院的熱鬧，武寧侯府卻顯得異常平靜，連平日裡最是碎嘴的婆子都失了聲，如今人人低頭做事，見了麵也隻敢匆匆點個頭。
一時間，竟還詭異地生出了幾分令行禁止的味道。
裴太夫人閉門養病，柳氏守著裴玉柔，春、月兩位姨娘更是各自關緊院門，誰也不肯在這時候多露頭。
每個人似乎都安靜地過著自己的日子，頗有幾分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
裴懷慎在府中休整了一日。
待到臉上那兩道叫他恨得徹夜難眠的掌印完全消退以後，他才重新換上一身紫色官袍，束好革帶，神色如常地出了府門。
馬車一路駛向皇城。
他這次離京，原是奉旨往京西數州處置旱災。
朝廷先後撥下的賑銀與糧草層層損耗，到災民手裡時竟十不存三，最嚴重的時候，數千饑民圍了縣衙，險些釀成大禍，幾個地方官相互推諉，奏章卻仍一封接一封往東京送，誰都說自己清白，誰都說是下頭的人辦事不力。
裴懷慎奉旨而去。
一個多月下來，該殺的殺，該抓的抓，災民重新領到了糧，幾處最嚴重的縣城也漸漸安穩下來。
更重要的是，一摞摞的賬目經他重新梳理後，最終送到禦前時，牽出來的人不多不少，官位不高不低，既足夠向朝廷、向天下人交代，又恰好將真正不能往上再查的地方截得乾乾淨淨。
禦書房裡，天子看完他呈上的最後一封奏報，神色頗為滿意。
“這一趟辛苦你了，辦得不錯。”
裴懷慎俯身謝恩，口中隻道這是臣子分內之事，並不敢居功。
皇帝又問了幾句地方情形，揮手叫他退下，他才再度叩首，緩步出了禦書房。
行至殿外，一直候在旁邊的高內侍笑著送了幾步。
“侯爺這一趟回來，可算是苦盡甘來了。”
裴懷慎步子微頓，麵上卻隻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高公公此話何意？”
高內侍笑得意味深長：“侯爺聰明人，何必叫咱家把話說得太明白？您出京之前，聖上原本已經有了定奪，不過是京西突然出了亂子，事情才暫且擱下。如今差事辦得這樣漂亮，聖上方才心情又好，侯爺明日不妨在府中候著，別往旁處去了，免得到時候好事登門，人卻不在。”
裴懷慎心口驟然一跳。
他等這一日，已經等得太久。
不過他很快便重新恢復從容，朝高內侍拱了拱手，含笑道：“公公說笑了，無論有沒有什麼好事，陛下吩咐的差事能平安辦妥，臣便已經心滿意足。”
說話間，他袖中手指輕輕一送，一張折得極小的錢票已無聲無息滑進高內侍袖中。
高內侍笑意更濃，順勢攏了攏袖口：“侯爺忠君體國，難怪聖上器重。咱家也不過隨口一提，侯爺聽過便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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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視一笑。
出了宮門，裴懷慎坐進自家馬車，車簾落下的那一刻，他眼底才真正洩出幾分壓不住的激動。
國公。
寧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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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失去多年的爵位，終於要重新回到他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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