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如豆的光暈，瞬間驅散了屋內的黑暗，照亮了桌上那堆淩亂的舊符紙，以及硯台旁那支筆毫早就禿了一半的下品狼毫筆。
葉秋深吸一口氣，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個紫檀長條木盒，鄭重地放在桌子正中。
木盒開啟。
青灰色的筆桿在昏暗的燈火下，泛著溫潤迷人的微光。
他伸出因常年勞作而布滿老繭的手，輕輕將符筆捏在指間。
觸感光滑微涼，沉甸甸的壓手感，比那支輕飄飄的舊筆重了將近一倍。
體內靈力隻是試探性地注入一絲，筆尖那銀白色的貂毫便瞬間挺立，靈光閃爍，毫無生澀之感。
一階中品符筆。
有了它，日後繪製那些高難度符籙的成功率，至少能生生拔高一成半！
為了這個死物，他整整攢了一個月的心血，耗費了五十枚靈石的巨款。
葉秋的目光緩緩移開，落在了硯台旁那支禿了尖的舊狼毫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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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筆的筆桿，已經被他掌心的汗水和油脂盤得光滑發亮，甚至磨出了幾道細微的凹痕。
那上麵，全是他手指捏握的形狀。
這支最下品的狼毫筆，跟了他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七千多個日日夜夜。它陪著他在寒冬的深夜裡顫抖，陪著他在絕望的瓶頸期裡死磕。
它畫廢的符紙，堆起來比他整個人還要高。
這支破筆，承載了一個底層偽靈根散修二十年的屈辱、隱忍與不甘。
葉秋將舊筆拿起來，輕輕擱在新筆的旁邊。
一新一舊，並排而列。
一支沉甸甸地泛著象徵希望的靈光；一支輕飄飄地透著歲月磨礪的光亮。
他看了一會兒，沒有將其像丟棄垃圾一樣扔掉，而是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塊乾淨的破布，將舊筆包裹起來，放進了那個藏在床底的木匣最深處。
那不僅是一支筆，那是他不能忘卻的來路。
隨後，葉秋解下腰間的儲物袋，將剩下的靈石全部傾倒在桌上。
賣符得一百來枚。
買筆花去五十枚。
採購材料耗去將近十枚。
桌上，還剩下四十多枚晶瑩剔透的下品靈石，外加一小堆零星的碎靈。
此外，木匣的暗格裡，還有幾張沒捨得賣的上品金光符，那是留給自己在關鍵時刻保命的底牌。
葉秋將靈石悉數收回袋中，雙手交疊，靜靜地靠在破舊的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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