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差一步白羽卻搖了搖頭：“趙兄，你說得有理，但僅說對了一半。地底靈脈尚且有跡可循，可天地大道規則比那靈脈飄忽百倍。
我在南段隘口枯坐了五年，腳底下那幾條主副靈脈的走向我閉著眼都能精確畫出來，可對於化神的門檻，我至今連門縫都沒能摸著。”
他再次轉視葉秋，眼神執著：“葉道友，你適才講的這個淺顯道理，懂陣法的人自然能明白。
但單憑這些，絕不足以支撐跨過那道天塹。能否再講得透徹具體些？”
葉秋沉寂了下去。
他的思緒悄然飄回了當年在小塔深處推倒重來、反覆拆解本命符麵的漫長時光，聯想到了凡俗歲月裡自己修理木桶、絞緊桶箍的微末動作，竟與那裂風雷紋的靈力節點排布出奇地契合。
“白道友在踏入仙途之前，可曾做過凡俗世間的手藝活計？”葉秋突兀地問了一個毫無幹係的問題。
白羽大感意外：“凡俗活計？”
“譬如修補木桶、打磨菜刀、砌牆修打架子，隨便什麼都行。”葉秋語氣波瀾不驚，“凡夫俗子做這些粗活時，腦子裡絕不會去思考何為天地規則。
但他們落下的每一個動作，卻在潛移默化中契合著天地萬物的底層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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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箍勒得緊實了，木闆受力便均衡，桶裡的水自然滴水不漏。
打磨菜刀時手腕貼合的斜角對了，刃口剝離出來的鋒芒便順暢。
這些門道，凡人懂，但他們無法用言語表述，更無法將其運用到修仙尋道上。”
石台四周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葉秋自顧自接說道：“我等修仙者與凡人的差異，無非是能夠將這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生活門道，轉化演變為體內法力運轉的法則。
化神的大關之所以難以逾越，並非是因為你積蓄的法力不夠充沛，而是要求你將過往數百載歲月裡親歷的、見過的、感悟的所有碎屑東西，通通融會貫通成一個圓融的奇點。”
話音未落，他伸手對著眼前的石台輕輕一劃。
一道微弱的灰色細線順著指尖延展出去，在堅硬的石麵上平滑地切割出一道半寸深淺、通體筆直的狹長裂痕。
“我耗費了數十年苦功才徹底想明白，我這身符道底子，本質上是在凡俗界修桶磨刀的那段歲月裡打下的。
那些粗鄙的活計看似與修仙毫無瓜葛，可符文節點的承載排布、靈力流轉的順暢路徑，底層的邏輯根本就是同出一源。”
白羽陷入了長久的默默。
他俯下身去，目光緊緊鎖死石台上那道平滑如鏡的割痕，指腹在冰冷的切口上來回按壓摸索了許久，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鎖。
趙懷真也難得收起了輕浮戲謔神態，將合攏的扇子握在掌心，一下又一下敲打著左手手掌。
山道拐角處再次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幾道人影正順著石徑向懸空石台攀爬上來，領頭的是清虛門的另一位元嬰初期長老，身後跟隨著兩名氣血方剛的金丹期弟子。
顯然是聽聞葉秋在此處與人論道，特意聞風趕來旁聽。
趙懷真回頭瞥了一眼，壓低嗓門對葉秋傳音：“趕上來的傢夥越來越多了，若是不想應對這些繁瑣應酬，老夫這就下山替你出麵擋掉。”
“無妨。”葉秋起身整理了一下褶皺的青袍，“不過是閑暇時的隨口漫談，誰來聽都一樣。”
新上山的高階修士紛紛客套打過招呼，在石台周邊的碎石塊上散落坐下。
那位清虛門的長老搶先拱手開腔：“葉道友，方才老夫在山腳下隱約聽得幾句，你說突破化神的門檻需要將平生所有經歷融會貫通成一個奇點。
可這個奇點，到底該去何處尋找定位？”
葉秋重新坐回石凳，並未倉促作答。
他側目看了一眼李慕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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