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向前爬行。
黑心道人站在船頭，看向身後。
那個黑點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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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裡。
四十裡。
三十裡。
他已經能隱約看見那道青光的輪廓了。
黑心道人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他低頭看著船上的吳通，那少年還在昏迷中，什麼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被帶到了哪裡，不知道後麵有人在追，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已經被綁在這個逃亡的路上。
黑心道人忽然笑了。
笑得很難看，很淒涼。
他擡起頭，看向夜空。
星星一閃一閃的，像無數隻眼睛在看著他。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還是個散修的時候。
那時候他沒有師父，沒有師兄，什麼都沒有，一個人在修仙界摸爬滾打，吃了無數的苦，受了無數的罪。
後來他遇到了那個老東西，以為終於有了依靠，可以不用再像野狗一樣活著了。
可那個老東西眼裡隻有那個私生子。
什麼好東西都留給那個野種，給他吃的穿的都是最差的。
功法不給全，丹藥不給足，法器不給好的。他忍了，因為他沒有別的選擇。
直到那天，那個老東西重傷回來。
他知道機會來了。
那一夜，他摸進老東西的房間，一刀捅進他的心口。
老東西臨死前瞪著他，眼睛裡滿是不敢相信。
他拔出刀，又捅了一刀，再捅一刀，一直捅到老東西徹底斷了氣。
然後他捲走所有能帶走的東西，逃了。
一逃就是六十年。
六十年裡，他躲在這荒山野嶺，不敢去任何坊市，不敢接觸任何修仙者，不敢暴露自己。
他收了兩個徒弟，不是為了傳承，而是為了給自己。
鐵牛是傀儡。
吳通是容器。
他以為自己謀劃得天衣無縫，隻等吳通修成血煞魔功，就可以奪舍重生。
到時候有了新的身體，新的資質，他就可以重新修鍊，衝擊結丹，甚至元嬰。
可老天爺不讓他如願。
赤骨道人來了。
帶著結丹期的修為來了。
黑心道人睜開眼睛，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青光。
二十裡。
十五裡。
十裡。
他能看見赤骨道人那張瘦得皮包骨頭的臉了，能看見那雙像鬼火一樣跳動的眼睛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在抖。
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怕。
他真的怕了。
結丹期，那是他做夢都想達到的境界。
他謀劃了近百年，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突破築基，成為結丹修士。
可現在，一個結丹期的修士就在他身後，要殺他。
他逃不掉。
打不過。
跑不了。
黑心道人閉上眼睛，等著那道青光追上來。
可那道青光忽然慢了下來。
他睜開眼睛，看見赤骨道人停在了十裡之外，沒有再追。
黑心道人愣住了。
他盯著那道青光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明白了。
赤骨道人不是追不上他。
是不想追。
他想讓他繼續逃，繼續消耗，繼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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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徹底油盡燈枯的時候，再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捏死他。
黑心道人咬著牙，從儲物袋裡摸出唯一的一塊上品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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