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吳通每天晚上都會放出那隻天魔。
夜深人靜之後，天魔從他體內飄出，穿過院牆，飄過街巷，悄無聲息地潛入城主府。
它沒有實體，月光穿過它落在地上沒有任何阻擋，那些巡邏的護衛從它身邊走過，連一絲察覺都沒有。
吳通盤腿坐在屋裡，閉著眼睛，意識卻分出一部分附著在天魔身上。
他能看見天魔看見的一切，能聽見天魔聽見的一切，甚至能感受到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情緒。
護衛的警惕、丫鬟的睏倦、韓正青的焦慮、還有那個鍊氣期散修的貪婪和恐懼。
第一天晚上，他摸清了城主府的大緻布局。
府邸佔地極廣，分成前院、中院和後院三部分。
前院是辦公的地方，韓正青每天在那裡處理公務。
中院是生活區，韓正青的妻妾子女住在那裡。
後院則是一片獨立的院落，裡麵住著那個鍊氣期的散修。
那散修姓劉，單名一個安字，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身材矮胖，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道袍，臉上總帶著幾分諂媚的笑。
他的修為不高，隻有鍊氣期七層，放在散修裡也隻能算中等偏下。
可在凡人麵前，他就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韓正青對他畢恭畢敬，好吃好喝供著，每個月還有靈石供奉。
劉安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這一切，偶爾出手幫韓正青處理一些麻煩事。
比如嚇唬嚇唬不聽話的商人，或者用些粗淺法術幫韓正青裝神弄鬼。
第二天晚上，吳通摸清了劉安的作息規律。
這人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起來後吃一頓豐盛的早午飯，然後就在後院溜達，逗逗鳥、賞賞花，偶爾打坐修鍊一會兒。
下午的時候，他會去前院找韓正青喝茶聊天，打聽打聽城裡的新鮮事。
晚上吃過晚飯，他會回到後院，打坐修鍊到子時，然後睡覺。
他修鍊的功法很普通，就是一本爛大街的鍊氣期功法，連名字都沒有。
法器也隻有一件，是一柄下品飛劍，還是韓正青花大價錢給他買的。
吳通用天魔感知了一下那柄飛劍的靈力波動，心裡就有了底。
這樣的貨色，他一招就能解決。
第三天晚上，吳通摸清了劉安的底細。
這人原本是個小商販，二十年前偶然得到一本殘破的功法，稀裡糊塗入了門。
他沒有師父，沒有門派，全靠自己摸索，磕磕絆絆修鍊了二十年，才勉強到鍊氣期七層。
他沒有靈根測試，不知道自己是什麼靈根，隻知道修鍊起來特別慢，二十年還不如人家有門有派的修鍊三五年。
吳通聽著他在屋裡自言自語，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就是散修的命。
沒有資源，沒有功法，沒有靠山，全靠自己一點點摸索。
能活下來就不錯了，更別說修鍊有成。
黑心道人當年也是散修出身，吃夠了苦頭才拜了師，可最終還是走了歪路。
劉安比他幸運，至少遇上了韓正青，有人供著吃喝，不用為生計發愁。
可也隻是幸運而已，這輩子築基無望，能活到老死就算不錯了。
第四天晚上，吳通把整個城主府裡裡外外都摸了一遍。
他確認了一件事。
城主府裡隻有劉安一個修仙者，沒有別人。
韓正青背後的靠山，應該就是血魂宗那個使者。
可那個使者平時不在，隻有需要的時候才來。
也就是說，平時這城主府裡，就劉安一個鍊氣期七層的散修坐鎮。
吳通收回天魔，睜開眼睛。
屋裡很暗，隻有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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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黑暗裡，嘴角微微翹起。
足夠了。
第二天一早，吳通讓周雄來見他。
周雄接到消息後，連忙放下手裡的事，快步穿過幾重院落，來到後院那間小屋前。
五年了，他已經習慣了吳通用這種方式召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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