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最安全的位置，那些護衛經過那輛馬車時，都下意識地放輕了馬蹄，連說話都不敢大聲。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車隊在一處溪流邊停下來歇腳。
蘇婉清從後麵的馬車上下來，走到吳通車前，輕聲問：“仙師，要不要下來走走？”
吳通掀開車簾，看見她站在車外，手裡端著一碗剛煮好的茶，茶湯清亮，上麵飄著幾片花瓣。
他點點頭，從車上下來，接過茶碗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帶著花香，入口甘甜，比他這些天喝的涼水強了不知多少倍。
蘇婉清站在他旁邊，猶豫了一下，問：“仙師，您是什麼門派的？”
吳通端著茶碗，語氣平淡：“散修，沒有門派。”
蘇婉清愣了一下，顯然不太明白散修是什麼意思，但也不好追問。
她又問：“仙師是哪裡人？”
“鄉下人，不值一提。”
蘇婉清抿了抿嘴，知道他不願多說，便不再問這些。
她想了一會兒，換了個話題：“仙師，您今年多大了？”
吳通看了她一眼，覺得這姑娘倒是有趣。
換了別人，見過他殺人的手段，躲都來不及，她倒好，不但不怕，還湊過來問東問西。
不過她問話的時候眼神乾淨，語氣真誠，不像是打探底細，倒像是真的好奇。
他想了想，說：“比你大幾歲。”
蘇婉清歪著頭看他，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這人看著二十齣頭，皮膚粗糙，滿臉麻子，可說話的語氣和神態，又不像二十歲的人。
她想了想，又問：“仙師去蒼梧山做什麼？”
“辦點事。”
蘇婉清見他不願多說，就不再追問了。
她從丫鬟手裡接過一個食盒，打開蓋子，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幾排桂花糕，切成小方塊，上麵撒著桂花末，聞起來香甜可口。
她把食盒遞過來：“仙師，您嘗嘗這個，是我親手做的。”
吳通看了那食盒一眼，伸手拿了一塊放進嘴裡。
糕體鬆軟，甜而不膩，桂花的香氣在嘴裡散開，味道確實不錯。
“好吃。”他說。
蘇婉清臉上露出高興的神色，把整個食盒都遞過來：“仙師喜歡就多吃點。”
吳通擺擺手：“一塊就夠了。”
蘇婉清也不勉強，把食盒收回去，自己拿了一塊慢慢吃著。
兩人站在溪流邊，一個喝茶，一個吃點心，誰也不說話，倒也不覺得尷尬。
太陽漸漸偏西，天邊泛起晚霞。
金紅色的光芒照在山林間，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層暖色。
溪水在霞光裡閃著碎金般的光，遠處的山頭上雲霧繚繞，幾隻歸巢的鳥雀嘰嘰喳喳叫著飛進樹林。
蘇婉清站在霞光裡，那張白皙的臉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眉眼間那股少女的稚氣被照得清清楚楚，睫毛在臉頰上投下兩道彎彎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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