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條。有人在罵林晚，有人在互相指責，有人在@我，質問是不是我舉報的。
我退出群聊，刪除並屏蔽。
新的消息進來，是張婷：
“林默，我們能談談嗎？關於我們投行那個項目……你能不能高抬貴手？我可以給你錢，多少都行。”
我回複：“我不缺錢。”
“那你想要什麼？我……我可以陪你……”
我沒再回，拉黑。
騎到江邊，我停下來，看著對岸的燈火。
我爸打電話來：“兒子，同學會玩得開心嗎？”
“還行。”我說，“林晚來了，把所有人都拖下水了。”
我爸笑了：“狗急跳牆。不過兒子，你為什麼不直接把證據交給有關部門？那樣更痛快。”
“那樣太便宜他們了。”我說，“恐懼比懲罰更折磨人。讓他們每天提心吊膽，不知道哪天一覺醒來公司就垮了，或者警察就上門了——這種滋味，得讓他們慢慢嘗。”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你比我狠。”我爸說，“但也比我聰明。行，按你的方式來。不過注意分寸，別違法。”
“知道。”
掛斷電話，我在江邊又站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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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最後一條消息，是林晚發的，很長：
“林默，我知道你恨我。但我真的知道錯了。這十年，我對你難道沒有一點真心嗎？大學時你發燒，我翹課照顧你三天。你找工作碰壁，我陪我爸喝酒，求他給你安排。你媽住院，我把我攢的嫁妝錢拿出來墊醫藥費……這些，你都忘了嗎？是，我婚禮上做了錯事，但我也是被我爸媽逼的！他們說如果我不跟李振華，家裡公司就完了！我能怎麼辦？林默，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我什麼都不要了，隻要你……”
我看著屏幕，看了很久。
然後打字回複：
“那些好，我記得。所以今天，我給你留了最後一點體麵——沒當眾揭穿你爸公司行賄、你做假賬的事。從今以後，兩不相欠。別再聯係。”
發送，拉黑。
騎上車，往江城一品的方向去。
那套880平米的房子，今晚，第一次回去住。
江風吹在臉上，有點冷，但很清醒。
十年前，我愛上林晚那天，也是這樣的江風。
那時我以為，我們會這樣牽著手，走一輩子。
現在我知道了，有些人，隻能陪你走一段路。
剩下的路，得自己走。
但還好，這次，我不再是一個人了。
江城一品，A棟。
地下車庫入口，保安看到我這輛破自行車，愣了三秒，隨即通過耳麥確認了什麼，立刻立正敬禮。
“林先生，晚上好！”
自動閘門升起。我騎進去，車庫裡的景象讓我下意識捏了刹車。
這裡不像車庫，像豪車展廳。勞斯萊斯幻影、賓利慕尚、法拉利SF90、蘭博基尼Urus……每輛車都停在專屬的鍍金車位上，上方有射燈照著，一塵不染。
而我的冰藍色柯尼塞格，停在最中央的位置，周圍空出三個車位，像在保護它。
我把自行車停在柯尼塞格旁邊——車位上有個自行車標誌的金屬牌，顯然是臨時加的。
電梯需要掌紋和虹膜雙重驗證。我按上去，電梯門無聲滑開，內部是整塊的大理石牆麵，觸控麵板上隻有一個按鈕：88。
頂樓。
電梯上升的速度很快，但極其平穩，連杯水都不會晃。數字跳動：1、10、20、30……
手機震動，陌生號碼。我接起。
“林默先生嗎？我是江城電視台財經頻道的記者，想就您父親林國棟先生近日重掌林氏集團一事做個專訪……”
“沒空。”
“那請問您對林氏集團接下來……”
我掛斷，拉黑。
電梯到達88層，“叮”一聲，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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