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竊竊私語聲四起。有人舉著手機在拍。
“林晚。”我開口,聲音平靜,“手術成功是好事。但我們已經結束了。”
“沒有結束!”她激動起來,“十年!林默,我們在一起十年!你說結束就結束?我不答應!”
她衝上來,想抓我的手。保鏢立刻攔住。
“放開我!”她尖叫,“林默!你明明還愛我!你資助我媽手術就是證明!你心裡還有我!”
“資助你母親,是因為人道主義。”我說,“換作任何一個陌生人,我也會這麼做。這跟愛不愛你,沒有關係。”
她愣住,像是聽不懂我的話。
“不可能……”她搖頭,“你明明……你以前那麼愛我……”
“那是以前。”我說,“婚禮那天,你選擇李振華的時候,那份愛就已經死了。”
“我是被逼的!”她哭喊,“我爸公司需要那三千萬訂單!如果我不答應,公司就完了!我能怎麼辦?!”
“你可以選擇告訴我,我們一起想辦法。”我說,“但你沒有。你選擇了最傷人的方式,當眾羞辱我,羞辱我父母。”
她張著嘴,說不出話。
“林晚。”我看著她,“這十年,我捫心自問,對得起你。我儘力了,真的。但有些事,儘力了也沒用。我們不是一路人,走不到最後。”
“不……我們是……”她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嗚咽,“林默,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我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她。
“這裡麵是一張三百萬的支票,和一套房子的鑰匙。房子在海南,環境很好,適合療養。帶你母親過去住,重新開始生活。”
她顫抖著手接過,打開信封,看著支票上的數字,又抬頭看我,眼神空洞。
“三百萬……一套房子……”她喃喃,“林默,你覺得用錢就能買斷十年嗎?”
“不能。”我坦誠,“但這是我唯一能給你的。收下,好好生活。或者扔掉,繼續恨我。選擇權在你。”
她看著支票,看著鑰匙,眼淚大顆大顆掉下來,落在信封上。
然後,她做了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她跪下了。
在幾百雙眼睛的注視下,在鏡頭前,在璀璨的水晶燈下,她跪在我麵前。
“林默,我求你了……”她聲音嘶啞,“沒有你,我活不下去……我真的活不下去……”
全場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著我的反應。
我站在那裡,看著這個曾經深愛過的女人,跪在我麵前,卑微如塵土。
心裡沒有快意,隻有悲哀。
為她也為我。
為我們那十年,為那些曾經真實存在過的美好,也為現在這不堪的結局。
“林晚。”我彎腰,扶她起來。
她以為我回心轉意,眼裡燃起希望。
但我隻是扶她站直,然後鬆開手。
“站起來。”我說,“你不需要跪任何人。也不需要靠任何人活著。”
她怔怔地看著我。
“三百萬,一套房子,一份新生活。”我退後一步,“這是我最後的善意。收下,然後離開。從今往後,不要再來找我。”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林默,你贏了。”她把信封緊緊攥在手裡,攥得指節發白,“你徹底贏了。”
她轉身,踉蹌著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東西:怨恨,不甘,絕望,還有一絲釋然。
然後她消失在門外。
宴會廳裡靜得可怕。所有人都看著我,等我說話。
我端起酒杯,麵向全場。
“不好意思,讓各位見笑了。”我微笑,“繼續吧,音樂別停。”
樂隊重新奏樂,侍者重新穿梭,交談聲漸漸恢複。但氣氛終究不一樣了。
我爸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膀:“處理得不錯。”
“爸,我累了。”我說,“想先回去。”
“去吧。”他理解地點頭,“這裡我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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