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燈亮了，他衝出去，差點闖紅燈。
我看著他消失在車流中，想起三年前的我。
也是這樣，為了一個好評，為了不被扣錢，在車流裡穿梭，在樓道裡狂奔。
那時候我覺得，人生好難。
現在我覺得，人生還是好難。
隻是難的層次不一樣了。
坐上車，我對司機說：“去腫瘤醫院。”
“現在？”
“嗯。”
車駛入醫院停車場。我沒下車，隻是讓保鏢去買了個果籃，送到林晚母親的病房，還是以基金會的名義。
然後我坐在車裡，看著住院部大樓的窗戶。
其中一扇窗後，是那個曾經指著我說“你配不上我女兒”的女人。
現在她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
而她的女兒，在病房外，也許正在為明天的手術費發愁。
三十萬已經到賬了。但胰腺癌晚期，三十萬夠嗎？
我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走吧。”我對司機說。
車駛出醫院，彙入夜色。
手機屏幕亮起，是日程提醒：明天上午九點，集團董事會，審議三季度財報。
後天上午十點，芯片公司第一版架構評審。
大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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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還在繼續。
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有多少錢。
該麵對的，還是要麵對。
隻是，這一次，我有選擇的權利。
也有說不的底氣。
這就夠了。
生日宴設在林氏集團旗下的雲端酒店，88層宴會廳。
我原本想低調過，但我爸不同意。
“二十八歲，是林家繼承人的成人禮。”他說，“必須大辦，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林國棟的兒子，是林氏未來的掌舵人。”
於是，宴會廳被布置成一片銀白色。水晶吊燈從十米高的穹頂垂下，每一盞都價值百萬。長桌上鋪著愛爾蘭手工刺繡桌布，餐具是純銀定製的，刻著林家的家徽——一隻展翅的鷹。
來賓名單囊括了江城乃至全省的政商名流。市長、銀行行長、各大集團董事長、媒體大佬……車停在酒店門口，像在開車展。勞斯萊斯、賓利、邁巴赫，最差的也是奔馳S級。
我站在宴會廳入口處迎賓，穿著定製西裝，手腕上是那塊兩千一百萬的手表。臉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和每一位來賓握手寒暄。
“林總年輕有為啊！”
“虎父無犬子！”
“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客套話聽了一籮筐，臉都笑僵了。陳伯在旁邊低聲提醒：“這位是工行的張行長，去年給了集團五十億授信。這位是恒遠地產的李董，和我們有五個合作項目。這位是……”
我一一記下，點頭致意。
王建國也來了，帶著夫人。他遠遠看見我，眼神複雜，但很快換上笑容：“林總，生日快樂！”
“王局能來，蓬蓽生輝。”我握手，力道適中。
他壓低聲音：“小浩的案子，判了。三年，緩刑四年。謝謝林總……手下留情。”
“依法辦事而已。”我說。
他點點頭，沒再多說，走進宴會廳。
七點半，宴會正式開始。我爸上台致辭，簡短有力：“今天是我兒子林默二十八歲生日。從今天起，他將正式接手林氏集團的全部業務。我老了，未來是年輕人的。請大家多支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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