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看我。有人在小聲啜泣——為了這個項目，這個團隊熬了無數個通宵，許多人春節都沒回家。
“林總，對不起。”李星辰站起來，深深鞠躬，“是我太激進，太想證明我們可以做到世界第一。責任在我，我引咎辭職。團隊是無辜的，請您……”
“改版需要多久？”我打斷他。
他一愣：“四……四個月。”
“太長了。”我說，“市場不等人。英偉達下個月要發布新一代產品，如果我們四個月後才出改版，就永遠追不上了。”
“那您的意思是……”
“有沒有辦法，不重新流片，通過軟件或固件修複？”
李星辰和幾個架構師對視一眼，搖頭：“硬件缺陷，軟件能優化的空間很小。最多……最多能降低5%的功耗，但離目標還差25%。”
“那就降低性能。”我說。
所有人都抬起頭，震驚地看著我。
“林總，降低性能的話，我們的芯片就沒有競爭力了……”一個年輕工程師小聲說。
“誰說沒有？”我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我們現在對標的是英偉達的旗艦產品，性能目標是70%。但如果降低到50%呢？”
“50%的話……”李星辰皺眉，“那就是三年前的水平。沒人會買。”
“不。”我在白板上畫了兩個圈，“高端市場我們暫時進不去，但中低端市場呢？自動駕駛的感知芯片、工業機器人的控製芯片、物聯網的邊緣計算芯片——這些領域不需要頂級性能，但需要低功耗、低成本、高可靠性。”
我轉身看著他們：“把頻率降下來，功耗問題自然解決。性能降到英偉達上一代產品的水平，但價格隻有30%。你們覺得，有沒有市場？”
實驗室裡安靜了幾秒，然後響起交頭接耳聲。
“有。”一個做市場分析的女孩舉手，“我研究過，中低端AI芯片市場年增速超過200%，但一直被英偉達和AMD忽視。他們專注於高性能計算，利潤率低的中低端市場不願意投入。”
“而且我們可以主打國產替代。”另一個工程師補充，“現在很多國內企業想用國產芯片，但苦於沒有合適的產品。我們如果定位中低端，正好填補空白。”
李星辰的眼睛重新亮起來：“對……對！我們可以做差異化競爭！不跟他們在山頂打架，我們在山腰開辟新戰場！”
他衝到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飛舞：“降頻20%，功耗能降低35%。再優化電源管理固件，還能再降5%。這樣總功耗就在設計範圍內了！”
“性能呢？”
“降到英偉達上一代產品的55%。”他計算著，“但價格可以做到他們的25%。性價比……是他們的三倍！”
實驗室裡的氣氛瞬間逆轉。工程師們重新圍到電腦前，討論聲、鍵盤敲擊聲、白板筆書寫聲重新響起。
蘇晴走到我身邊，低聲說：“林總，您剛才那一瞬間，救了這家公司。”
“不是我救的。”我看著忙碌的團隊，“是他們自己救的。我隻是提醒他們，路不止一條。”
她看著我，眼神複雜：“但這樣一來，星辰科技的估值會受影響。投資人那邊……”
“投資人那邊我去說。”我拿出手機，“你繼續盯這裡，有進展隨時告訴我。”
走出實驗室，淩晨三點的園區很安靜。遠處CBD的燈還亮著，像一座不夜城。
我撥通陳伯的電話。
“通知所有投資星辰科技的機構，明天上午九點開視頻會議。”
“少爺，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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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片出了問題，要調整產品方向。”我頓了頓，“但好消息是，公司不會死，隻是要走另一條路。”
陳伯沉默片刻：“需要我準備什麼說辭嗎？”
“不用。”我說，“實話實說。願意跟的繼續跟，不願意的，我按原價回購股份。”
“那會動用很大一筆現金……”
“我有錢。”
掛斷電話，我靠在走廊的牆上，深深吸了口氣。
手機震動，是蘇晴發來的消息：“李總說，如果按新方案，第一批工程樣片下周就能出來。他問您要不要給新產品起個名字。”
我想了想，回複：“星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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