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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樂樂點頭。
“你看，開始了。豪門經典三連：我不知情，我沒參與，都是下麵人乾的。下一句是不是要說，你從來沒有想傷害誰？”
沈驚鴻的表情僵在那。
幾秒後，他真的開了口。
“我從來沒有想傷害誰——”
“停。”
蘇樂樂擡手，手掌朝下，在空中壓了一下。
“你這句話本身就在傷害。”
沈驚鴻看著她，像被人迎麵塞了一塊冰，話卡在喉嚨裡。
蘇樂樂往前走了半步，鞋跟陷進地毯裡。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三年前和白思瑤吵架的時候把話說清楚，如果你對我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為你好才推開’，我們三個人都不用在全市麵前變成真人秀？”
沈驚鴻的手從手機旁挪開。
房間裡安靜下來，空調出風口傳來細細的嗡鳴。茶幾上那瓶礦泉水外壁掛著水珠，一滴滑下來，落在杯墊邊緣。
蘇樂樂盯著他。
她這句話有詐。
三年前是陸厭簡訊裡從未提過的空白，也是原主記憶裡缺口最多的位置。原主隻記得白思瑤三年前突然退圈半年，沈驚鴻那段時間脾氣壞得厲害，片場有人提白思瑤，他就讓人滾。至於他們吵了什麼，沒人講。
她把“吵架”扔出去，不求答案完整，隻求沈驚鴻下意識補缺。
沈驚鴻果然沒問“三年前哪次”。
他走到沙發前，坐下。領帶被他扯開，丟在身側，襯衫領口散開兩顆扣子。那股高高在上的架子塌了一角，露出裡麵粗糙的木樁。
他開口時，嗓子發啞。
“我不知道怎麼對一個人好。”
這句話落在地毯上，沒彈起來。
蘇樂樂準備好的三句陰陽怪氣卡在嘴邊。
她看著沈驚鴻，心裡罵了句髒話。
完了，這貨開始走童年創傷自白路線了。按虐文規律，這時候該下雨，該配鋼琴BGM，該女主心軟遞紙巾。可惜她現在隻想遞發票，備註精神損失費。
沈驚鴻靠進沙發裡，手肘搭在膝蓋上，指腹按著太陽穴。
“我爸教我的東西很簡單。喜歡一個項目，就控股。喜歡一個人，就把她放到你的規則裡。她要是反抗，說明籌碼不夠。”
蘇樂樂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後背剛沾到椅背，傷口就被扯了一下。她把身體往前挪，坐得很彆扭。
“你爸這教育挺節能，直接把人類社會壓縮成股權架構。”
沈驚鴻沒接她的吐槽。
“思瑤三年前要走。她說跟我在一起，她喘不過氣。她想出國，想拍自己喜歡的片子，想跟我斷乾淨。”
“你沒讓？”
“我讓了。”
蘇樂樂看他。
沈驚鴻拿起水晶杯，杯裡沒水，他又放回去。
“我讓她走。撤了她所有資源，停了白家兩個項目，把她經紀人換掉。她走不了，回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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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樂樂閉了閉眼，忍住把桌上水晶杯扣他腦門的衝動。
“沈總，你管這叫讓？你這是把鳥籠門打開，再把外麵空氣抽幹。鳥飛出去兩米，就得自己爬回來。”
沈驚鴻的手掌蓋住臉，聲音從指縫裡擠出來。
“她回來那天，哭著說恨我。”
蘇樂樂冷著臉。
“正常。換我我還給你寫小作文，標題就叫《霸總養殖技術及其危害》。”
沈驚鴻放下手，盯著茶幾上的宣傳冊。
“她後來變了。開始聽話，開始配合，開始在鏡頭前挽我的手。我以為這就是好。”
蘇樂樂敲了敲茶幾。
“你以為？你以為這三個字，能養活半個虐文市場。所有自我感動式施害者都愛用這詞，成本低，顯得自己還挺無辜。”
沈驚鴻擡眼。
“你現在站在道德高地罵我，挺痛快？”
“痛快啊。”
蘇樂樂半點不裝。
“人受了委屈，嘴上還要溫良恭儉讓，那是上輩子欠了禮儀培訓班會員費。我沒那業務。”
沈驚鴻盯了她片刻，突然笑了一聲，笑意沒到臉上。
“你不怕我？”
“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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