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屏上的紅字還掛著，員工區方向傳來壓低的議論聲。值班經理帶著兩名男員工押住那名同夥，另一個被劉啟安排的人堵在消防門口。信號轉接器被封進袋子，白布草車孤零零停著，車輪旁還有一小塊掉落的黑色膠皮。
蘇樂樂經過時，腳尖停了停。
膠皮不大，邊緣有淺淺燒痕，和剛才逃走那人帽簷下口罩邊的痕跡很像。
她彎腰撿起來，用紙巾包好。
沈驚鴻回頭。
“什麼東西？”
“路邊小垃圾。”
蘇樂樂把紙巾塞進包側袋。
“但今晚每個小垃圾都可能有編製。”
周蘭看了那團紙巾一眼，沒開口。
沈驚鴻沒追問，直接吩咐值班經理。
“走員工消防梯，電梯暫停。所有人手機開錄像，鏡頭朝外，不準拍封存袋內容。”
劉啟接上。
“我負責同步計時。趙枚，你記錄每個樓層經過時間。周蘭，你在前麵認路。”
周蘭點頭，推著清潔車轉了半圈。
蘇樂樂看她還要推車，擡手攔住。
“周姐，去B1還帶車？”
“清潔車進員工通道不惹人看。”
周蘭拍了拍車側麵。
“車裡有急救包、備用手電筒、兩套員工外套。老太太說，蘇小姐背上有傷，別逞能。”
蘇樂樂的手停在包帶上。
老太太連她背上的傷都算進去了。
這人比陳默更像棋手，隻是目前落子方向對她有利。可有利不等於同路，老太太三年前握著耳釘沒出手，今晚才叫周蘭交出來，中間差的那三年，必有一筆不能寫在明賬上的賬。
她笑了下。
“老太太考慮周到，連我這個臨時嘉賓都發了新手禮包。”
周蘭把一件深色員工外套遞給她。
“穿上，B1冷。”
蘇樂樂接過外套，布料有洗衣房烘乾後的熱氣，領口帶著乾淨的消毒水味。她披上時，後背傷口被布料壓住，疼意從肩胛下緣往外擴，她動作慢了半拍。
白思瑤伸手扶了她一下。
“你傷得很重？”
“還能吐槽，說明沒到停播程度。”
蘇樂樂側身避開她太用力的手。
“白小姐，你扶我可以，但別扶得太貴。我怕一會兒品牌方說我碰瓷禮服。”
白思瑤鬆手，順著她的話接。
“這條裙子賠得起。”
沈驚鴻從前麵開口。
“算我的。”
蘇樂樂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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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總今晚的消費項目很豐富，杯子、裙子、心理諮詢、證據保全，建議財務給你開個組合套餐。”
趙枚抱著平闆，淡定補刀。
“可以單列臨時危機處置費用。”
沈驚鴻看向她。
趙枚立刻低頭記賬，職業表情硬得很。
一行人進了消防通道。
門一合上，宴會廳方向的喧嘩被隔在外頭。樓梯間燈管發白，牆麵貼著安全疏散圖，紅色箭頭指向B1。每下一層，腳步聲都被水泥台階放大，封閉空間裡能聽見手機錄像的提示音。
到二十六層時，周蘭停住。
她擡手壓了壓清潔車把手，車輪被她卡住，沒發出多餘動靜。
沈驚鴻低聲問：
“怎麼了？”
周蘭指了指樓下轉角。
“煙味。”
蘇樂樂靠近扶手，聞到一縷焦糊味，淡得快被樓梯間灰塵蓋住。她想起信號轉接器指示燈熄滅前的電器味，再想起那塊燒痕膠皮。
陳默的人剛走過這條路，或者有人剛處理過什麼設備。
沈驚鴻擡手示意停。劉啟關掉手機錄像提示音，趙枚把平闆抱到胸前。白思瑤站在蘇樂樂旁邊，裙擺被她攥在手裡，露出高跟鞋後跟磨出的紅印。
樓下傳來兩個人說話。
“B1封了，梁主管讓我們別下去。”
“可老太太在下麵，真不管？”
“梁主管說老太太隻是坐鎮，不讓開庫。等零點過了，係統自動歸檔，誰也別背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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