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帽助理擡起頭。
“沈總，您無權扣押媒體。”
沈驚鴻還沒開口，蘇樂樂已經接上。
“不扣押。走廊有監控，你們想走走。走之前請在鏡頭底下說一句，貴台拒絕配合核驗匿名素材來源。”
灰帽助理臉頰抽了下。
蘇樂樂笑眯眯看著他。
“放心，我不攔新聞自由。我隻幫新聞自由裝個門牌號。”
女記者把麥放低，掏出手機給台裡打電話。她壓著聲音說了兩句，臉色越發難看。
公共屏上，熱搜刷新。
#B1截圖提前47秒#
#青橙傳媒素材水印#
#霸總今天社死了嗎#
第三個詞條往下掉，兩個新詞條往上竄。評論區開始變味。
“等下，提前四十七秒是什麼鬼？預言家？”
“蘇樂樂這嘴也太損了，但她抓水印真快。”
“前排提醒，B1簽名未必是她搞的，截圖先跑了。”
“青橙別裝死，出來挨打。”
蘇樂樂看著彈出來的數字，係統界麵在邊緣跳了跳。
【社死值+900】
【社死值+1200】
【爭議討論熱度持續上升】
她沒空喜悅。
熱度上來了，可這鍋還沒摘乾淨。水印隻能證明有人提前喂圖，不能證明簽名偽造。她現在手裡有一把小刀，能割斷一根繩，割不開整張網。
這時，沈老太太身邊的中年女人從電梯出來，遞給蘇樂樂一隻文件袋。
“老太太讓給你的。她說，隻能發能發的，別把人家的褲衩子也掛到網上。”
蘇樂樂接過文件袋，手腕沉了沉。
裡麵不是紙，像一台舊平闆，還有幾張授權頁。封口貼上壓著沈老太太的私章。
沈驚鴻看見私章，眉骨處壓了一下。
“奶奶給你的？”
“看見了，豪門老人家辦事就是講究，連瓜都帶公章。”
蘇樂樂拆開文件袋，裡麵是一份公關檔案授權摘要。標題很規矩：沈驚鴻個人成長資料對外摘錄範圍。
她快速翻了幾頁。
全是可公開邊緣材料：寄宿學校評語、早年訪談節選、心理諮詢建議摘要、家庭溝通訓練記錄。沒有私密病歷，沒有具體創傷細節，隻有一些被處理過的片段。
“語言表達迴避衝突。”
“長期以任務完成代替情感回應。”
“對道歉的理解偏向賠償與修復，缺少情緒確認。”
蘇樂樂讀到這裡，擡眼看沈驚鴻。
沈驚鴻站在白思瑤旁邊，手錶屏幕暗著。他沒伸手拿檔案，隻把袖口重新扣緊。
“可以發。”
白思瑤也看向他。
“你確定？”
沈驚鴻看了她一會兒。
“總比讓別人替我編強。”
這句話說得短，也算人話。
蘇樂樂心裡給他記了一分。
但這東西發出去，風險也大。有人會罵洗白，有人會罵賣慘。沈驚鴻本來在輿論裡是單一符號，霸總、控製狂、虐戀男主。現在要往符號裡塞活人，網友不一定買賬。可不塞，他就會被對方用更難聽的詞填滿。
她打開自己的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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賬號名：酒店瓜田臨時工。
這個號剛註冊，頭像是係統默認灰人，簡介空白。她點開編輯框，手指懸在屏幕上，背上的疼一跳一跳，手機殼被她掌心汗浸得發滑。
她不能替沈驚鴻洗白。
她要把題目改掉。
蘇樂樂敲字：
“知情人士補幾句。某位沈姓男主並非天生會把人往死裡氣，他從小接受的訓練是，把問題拆成任務，把道歉折成補償，把愛意寫進合同附件。三年前他錯得很離譜，這不影響一個事實：有些人不是壞到不想說人話，是沒人教過他說人話。”
她停了一下，刪掉最後半句，改成：
“沒人教過，不等於可以永遠不會。”
她繼續寫：
“理解來處，不等於原諒後果。罵可以罵，別替造假證據的人省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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