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樂樂把一顆裹滿雙倍焦糖的巧克力爆米花扔進嘴裡。
“哢嚓。”
脆響在寂靜的私宴餐廳裡炸開，像一巴掌扇在緊繃的空氣上。
沈驚鴻沒管那動靜。他站在椅子旁，領口的扣子已經被扯掉了一顆，露出底下發紅的皮膚。
“奶奶，那兩千萬，您用我的名字，到底轉給了誰？”
老太太盤著紫檀佛珠的手停了。
她沒看沈驚鴻，轉頭看了一眼站在斜後方的佟姨。
“阿佟，去把門關上。告訴外麵的人，今晚不管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許進來。”
佟姨低著頭，倒退著出了餐廳。
厚重的紅木雕花大門合攏，把外麵的風聲和走廊的燈光徹底隔絕。
老太太拿起桌上的熱毛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那兩千萬，轉到了佟家老二的海外賬戶裡。那是給盛華留的最後一口氣。”
沈驚鴻的後背猛地拔直了。剛才還算克製的站姿，瞬間變成了極度危險的防備狀態。
“盛華的現金流什麼時候輪到用這種見不得光的方式留後路？”
“就憑你三年前為了一個女人，差點把董事會掀了的時候!”
老太太把毛巾重重拍在桌麵上。
水花濺起，落在旁邊的青花瓷盤裡。
“你以為白家那個老狐狸為什麼突然撤資？你以為董事會那幫人為什麼急著逼你切割？沈驚鴻，你坐在這個位置上，手裡沒捏著幾張底牌，早就被人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
蘇樂樂又抓了一把爆米花。
這老太太算盤打得真響。明明是挪用資金，硬生生被她說成了忍辱負重的託孤戲碼。這邏輯閉環打得，連證監會來了都得愣兩秒。不過，老太太在這個節骨眼上承認，說明她篤定沈驚鴻不敢查到底，因為查到底就是把整個沈家架在火上烤。
老太太按了一下桌上的服務鈴。
側門推開，管家推著一輛小車走進來。車上沒放菜，隻有一個碩大的黑陶土砂鍋，底下還燃著酒精爐。
蓋子一掀，濃烈得讓人喉嚨發乾的苦藥味瞬間瀰漫開來。
蘇樂樂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仰脖子。這味道比中藥房熬糊了的藥渣還要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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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這頓飯，本來就是為了把事情攤開。”老太太拿過一把長柄木勺，“既然賬本都翻出來了，那就按沈家老輩的規矩來。”
管家在桌上擺了三個空碗。
“這桌上，今天隻準說真心話。”老太太舀起一勺黑乎乎的濃湯，湯汁濃稠得幾乎掛在勺沿上，“誰說一句違心話，罰一碗湯。”
蘇樂樂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老太太，我背上還有傷，這大補的東西我怕喝了直接送搶救室。”
“你那碗是白水。”老太太瞥了她一眼，“外人隻當見證。喝湯的，是沈家人。”
沈驚鴻重新拉開椅子坐下，雙手按在桌沿上。
老太太手裡的木勺攪動著砂鍋。
“驚鴻，我先問你。”
“這三年，你過得好不好？”
沈驚鴻盯著麵前的空碗，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一下。
“我這些年其實也還好。”他語速很快，像在背誦財報，“盛華市值翻了一倍，海外併購項目也推進得很順利，個人生活......”
話沒說完。
老太太手腕一翻，滿滿一勺黑湯直接扣進了沈驚鴻的碗裡。
“喝。”
沈驚鴻看著那碗還在冒熱氣的葯湯，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端起碗，屏住呼吸，一口氣灌了下去。
刺激的苦味瞬間順著食道燒進胃裡。他猛地偏過頭，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起來，眼眶瞬間憋得通紅。
老太太手裡的勺子又舀滿了。
“再說。好不好？”
“奶奶，這三年公司......”
第二碗湯推到了手邊。湯汁灑出來幾滴，燙在沈驚鴻的手背上，他沒躲。
蘇樂樂嚼爆米花的動作放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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