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薑月璃的公開提問後山的裂縫還在擴大。
老式火車汽笛的轟鳴聲從那隻黑色的獨眼深處砸下來，震得太虛峰主殿上的琉璃瓦成片往下掉。碎瓦片砸在青石闆上，濺起一地的煤灰。
清越單膝跪在地上。他咽下了喉嚨裡湧上來的第二口黑血。
那團幽藍色的高維凝膠已經爬過了他的下頜骨，把他的左半張臉映得毫無生氣。藍光隨著他呼吸的節奏一鼓一脹，針紮般的劇痛順著神經末梢直衝天靈蓋。他硬生生撐著膝蓋，站了起來。
他擡起右手，並指成劍，往地上一劃。
一道肉眼可見的霜白色劍氣貼著地磚颳了出去，在廣場邊緣劃出一個巨大的圓環。
青雲宗那個剛把飛劍踩在腳底準備溜之大吉的老頭，被這道劍氣直接削斷了飛劍的劍尖。他一個狗吃屎栽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後縮，手腳並用地貼上結界邊緣，再也不敢動彈。
光幕上的日誌記錄正在一點點變暗。
薑月璃沒有看後山那條要命的裂縫，也沒有管那些嚇得瑟瑟發抖的各派代表。她跨過地上的碎瓦片，踩著那些焦黑的坑洞，一步一步走到清越麵前。
全宗的目光，連同那些外派代表的視線，全被硬生生釘在他們兩人之間。
薑月璃停下腳步。她離清越隻有兩步遠。
這距離近到她能清晰看清清越臉上那層蔓延的藍光，還有他脖子上根根暴起的青筋。
"師尊。"
薑月璃開口了。聲音裡沒有之前那種歇斯底裡的質問，乾澀得掉渣，帶著粗糙砂紙摩擦過耳膜的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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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回答我兩個問題。"
清越的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他沒有出聲。
"一。"
薑月璃盯著那雙常年沒有溫度的眼睛。
"你寫這些日誌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有朝一日直接跟我說，會比寫下來更省事？"
這句話砸在地上。
清越那張麵癱臉上，肌肉紋絲不動。
但他周圍的空氣徹底亂了。
本該死寂的劍意寒霜，此刻變成了一個被戳中死穴的活物，在半空中毫無規律地亂撞。地上的煤灰被捲起來，打在周圍人的臉上，生疼。
二長老縮在散架的太師椅殘骸旁邊，兩隻手死死捂著腦袋。他現在哪還顧得上什麼掌門之位，他隻想這師徒倆趕緊把話說完，好讓他找個地縫鑽進去躲開高維的清算。
蘇樂樂蹲在倒塌的青銅香爐後麵，往嘴裡塞了最後半顆辟穀丹。
這老頭現在就是個漏風的篩子。
蘇樂樂搓著手指上的香灰，盯著視網膜右下角的係統麵闆算賬。隻要這老彆扭怪再撐一分鐘，她就能把那塊李太白的遺骨電池塞進護山大陣的陣眼，強行把高維通道閉合三十秒。就這三十秒，足夠她順著錨點滾回北平了。
薑月璃沒有等清越回答。他喉結卡住了，發不出半點聲音。她沒打算等。
她往前又逼近了半步。
"二。"
她指著半空中還沒完全消散的光幕。
"你說蘇樂樂的根骨封印需要半身修為。"
薑月璃的聲音出現了一道裂痕，帶著硬生生扯斷喉管般的破音。
"你不修了嗎？"
她指著清越那隻空蕩蕩的左手，還有那塊被他自己削掉皮肉的胳膊。
"你修了一輩子的無情道，把自己逼成了天下第一劍尊。現在你要用半身修為，去換一個記名弟子的根骨。"
薑月璃死死咬住下唇，咬出了血。
"值不值得？"
風停了。
亂撞的劍意在半空停滯，結成成百上千片帶血的冰棱，懸在所有人的頭頂。
清越站得筆直。他左臉上的藍光一閃一閃，嘴唇死死閉著。
時間被無限拉長。
旁邊的執事長老受不了這種要命的低氣壓。他擦著腦門上的冷汗，大著膽子往前挪了半寸。
"薑師侄，劍尊他現在傷重，高維大劫當前，咱們不如先......"
"滾!"
清越和薑月璃同時轉頭，異口同聲。
執事長老嚇得把後半截話咽回了肚子裡，連退了三步，撞在一個青雲宗弟子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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