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坐在冰涼的黑石闆上，對著帳篷的輪廓保持靜止。像一尊守大門的石獅子。
淩晨時分，荒野的氣溫驟降。白毛上結出了一層薄霜。
蒼刑站起身，解下自己身上那件象徵王權的黑色巨獸皮披風。他走到帳篷口，動作輕得讓人覺得詭異。那雙能輕易捏碎老熊頸椎的手，捏著披風的邊緣，一點一點、毫無聲息地搭在門簾縫隙處，死死堵住了往裡灌的冷風。
做完這些，他高大的身軀微微往前探，對著門簾，嘴唇動了動。
係統直接對口型進行了高維降噪和音頻重組放大。
“別怕......”
聲音低啞得連他自己都聽不清。
伴隨著這句台詞在廣場上空回蕩，係統徹底拉開了氣味閘門。
一股濃鬱的、軟塌塌的、帶著強烈依戀感的信息素，像無形的炸彈一樣在廣場上空爆開，順著夜風毫無死角地灌進了所有狼族戰士那比人類靈敏十七倍的鼻腔裡。
那是幼狼在母狼身邊才會產生的安全感依賴素。
在成年獸王身上釋放這個。等同於人類社會裡，一個滿手血腥的黑幫老大，躲在空房間裡抱著泰迪熊練習表白，還被錄下高清視頻發到了幫派大群。
啪嗒。
不知道是誰手裡的重型骨刀掉在了地上。
緊接著是第二把，第三把。
廣場上的幾百號戰士，在此刻集體體驗了一把什麼叫生理性三觀崩塌。
所有豎得筆直的狼耳朵，在接收到這股氣味的瞬間，整齊劃一地往腦後一貼。幾百條粗壯的尾巴不受控製地夾向大腿中間。
空氣裡原本那種肅殺、狂暴、隨時準備砍人的雄性體味，全被這股極度違和的“找媽媽”氣味給衝散得一乾二淨。
他們聞到了什麼？
就在一分鐘前，還在台上放狠話說要咬斷人家後腿的王。昨晚大半夜不睡覺，跑去給人家擋風，還在門外散發這種能讓全族蒙羞的軟弱氣味。
這比天上掉下來一坨大糞直接砸在祭祀台上還要魔幻。
黑石台上。
蒼刑那具堪比雕塑的身體徹底僵住了。
他脖子上那個暗紅色的“厭”字烙印正在皮肉下瘋狂閃爍，試圖攔截並銷毀這股足以摧毀他所有人設的氣味。
但沒用。
這味道是係統用社死值從高維直接投射下來的，繞過了他體內的生物防火牆，直接在他小弟們的鼻子裡完成了結算。
那雙金黃色的豎瞳死死盯著半空中的天幕。
肉眼可見的，他頭頂那兩隻原本因為恐慌而向內摺疊的狼耳，從軟骨根部開始充血，一路燒成了鮮艷的粉紅色。
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連帶著周圍那些猙獰的傷疤都跟著泛起一層詭異的紅暈。被代碼鎖死的嘴讓他無法做出任何辯解，巨大的羞恥感和生理本能的衝撞，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隻快要爆炸的高壓鍋。
蘇樂樂把手裡的空紙盒揉成一團，順著風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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