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跨越防線的對賬與陽謀蘇樂樂剛把手按在戰術腰帶的卡扣上，腳尖轉向廢城高塔的方向。
刺耳的高頻防空警報毫無預兆地在頭頂炸開。
這動靜不是單調的長鳴，而是三長一短、帶著極強穿透力的全頻段廣播。在北牆防線，這代表著最高級別的全城強製集結令。
前麵不到一百米的三號通道口，幾百個全副武裝的巡邏兵像被捅了窩的馬蜂一樣湧出來。探照燈的光柱在酸雨裡來回亂掃。
蘇樂樂硬生生停住腳步。
她現在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逆著人流往廢城方向跑，不出半秒鐘就會被城牆上的重機槍掃成一灘爛泥。
沒得選。
她隻能把那件寬大的醫療兵雨衣兜帽往下拉了拉，遮住大半張臉，混進從旁邊營房裡趕出來的後勤隊伍裡。
泥水順著幾千雙戰靴的踩踏，在二號廣場上濺起一片片灰黑色的浪花。
所有人被驅趕著在防線內側的開闊地站定。
空氣裡全是柴油尾氣和劣質煙草混雜的味道。排在蘇樂樂前麵的幾個新兵連槍都端不穩，哆嗦著肩膀互相擠在一起。
刺目的白光從幾十個方向同時匯聚，直直打在三十米高的灰白色防線主牆牆頭上。
陸止戈站在那裡。
他沒有穿那套報廢了一半的S級重型機甲，甚至連標準的防彈外骨骼都沒套。身上隻有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作訓服。左半邊身子纏滿了厚重的醫用繃帶，滲出的血水在寒風中結成了一層暗紅色的冰殼。
旁邊站著一個裹著厚實防化服、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那是北牆安全委員會的陳委員，代表著防線背後那些掌控著糧水和彈藥分配的舊時代政客。
陳委員手裡死死攥著一個防風擴音器，唾沫星子在探照燈下亂飛。
“指揮官閣下!”
陳委員的聲音通過遍布全城的廣播喇叭砸下來，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惱怒。
“小李被全須全尾送回來的事，已經在底下的兵營裡傳瘋了!加上今天淩晨紅區邊界那場莫名其妙的高能反應，現在整個北牆人心惶惶。有人說喪屍已經滲透了防線，還有人說......”
他頓了一下，用眼角的餘光掃了陸止戈一眼。
“還有人說，防線高層跟廢城裡那些怪物達成了某種不可告人的協議。”
陳委員把擴音器往前遞了半寸，幾乎要懟到陸止戈的下巴上。
“後方資源庫的董事們需要一個交代。如果您今天不能在這裡公開定性這場危機，下個月的抗生素和高能燃料配額，委員會將無限期凍結。”
這是一場極其粗暴的逼宮。
拿整個防線的補給卡脖子，逼著這位在士兵眼裡如同神明般的指揮官，親口打破底下人對“喪屍能和平共處”的哪怕一絲絲幻想。
陳委員在賭。賭陸止戈這種把人類存亡刻在骨子裡的機器，絕對不會為了某個虛無縹緲的變數去拿防線的命脈開玩笑。
蘇樂樂站在底下的人堆裡，冷眼看著牆頭上的拉扯。
這幫政客的算盤打得震天響。小李嘴裡喊出的“金色的門”和“好多眼睛”，明顯讓安全委員會聞到了某種無法掌控的危險氣味。他們要借陸止戈的嘴，把這把火徹底燒向廢城。
陸止戈沒有去看懟在臉上的擴音器。
他那雙暴露在寒風中的眼睛，越過幾千個頭盔，直直盯著黑霧翻滾的廢城方向。
下頜骨的肌肉緊緊繃成一條線。
足足過了半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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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止戈擡起僅存的完好右手，一把扯過陳委員手裡的擴音器。
粗糙的金屬外殼摩擦著戰術手套，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噪音。
“全體都有。”
冷硬的嗓音像一塊生鐵，砸在二號廣場的水泥地上。
沒有起伏，沒有情緒，甚至連呼吸的顫音都被掐得乾乾淨淨。
“關於廢城方向的異常波動，主控室已下達預防性清除指令。”
陸止戈握著擴音器的手指骨節因為用力而凸起，薄薄的一層皮下青筋暴突。
“不要對喪屍抱任何幻想。”
他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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