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什麼意思？
十年前。那場突圍戰裡。陸止戈根本不是什麼按兵不動的高層。他就在隊伍裡。
他陪著裴夜一起扛了那場汙染。但他活下來了，帶著半身報廢的軀殼回到了北牆，而裴夜留在了廢城。
他把自己的名字從掩護者名單裡劃掉了。他把所有的功勞和光環都留給了那些死在廢墟裡的人，自己背上了拋棄戰友的罵名，坐在了指揮官的位子上。
這兩人真是不把自己的命當命啊。
監控畫麵裡，陳委員已經開始起草拘捕令了。
“既然陸指揮官拒不配合。警衛連，把人帶去隔離室。”
兩個全副武裝的士兵推開門，有些猶豫地走到陸止戈身側。
陸止戈沒有反抗。他撐著桌子站起來，左腿因為長時間壓迫，走起路來有些微跛。
想就這麼把事情糊弄過去？沒門。
“係統。把這段隱藏備註打包。加最高級別的強製閱讀補丁。”
【指令確認。目標路徑設置？】
“兩份。”
蘇樂樂盯著麵闆。
“一份直接砸在陸止戈的私人戰術終端上。另一份......”
她擡頭看向頭頂那層厚厚的混凝土天花闆。
“順著剛才陸厭開門留下的那條高維裂縫，把它給我塞進廢城高塔頂端的頻段裡。我要裴夜那隻喪屍王，一個字不差地看完。”
【跨維數據傳輸已啟動。扣除社死值800點。】
會議室裡。
陸止戈剛走到門口。
他左手腕上那個早就被鎖死許可權的私人戰術終端，發出一聲尖銳的蜂鳴。
屏幕不受控製地亮起。
藍色的光芒打在他那張沒有任何錶情的臉上。
【未統計進官方彙報——當時的掩護者之一，本人。】
這行字就那麼赤裸裸地跳了出來。
陸止戈的後背猛地拔直了。剛才那種任人宰割的平靜狀態蕩然無存。他完好的右手死死扣住門框，指甲邊緣褪去血色，骨節突兀地頂著一層薄皮。力氣大到連帶著整條小臂的肌肉都在無聲地抽動。
是誰。
是誰翻出了這份被他親手銷毀的底層數據。
廢城高塔。
裴夜依然坐在避雷針旁邊。
一道肉眼不可見的幽藍色數據流，穿透了重重黑霧，直接砸進了他那顆滿是高維亂碼的大腦裡。
那雙灰白色的眼珠子劇烈地顫抖起來。
乾癟的胸腔裡爆發出一陣動靜。那是高階變異體情緒失控時的本能反應。
他看到了那行字。
他以為這十年隻是自己一個人的單機遊戲。他以為陸止戈早就站在了人類的製高點上。
結果那個人，十年前就跟他並肩站在了死人堆裡，並且用這種最笨的辦法，把所有的因果都扛在了自己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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