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安全廢墟上的聯合清理頭頂的金色大字像燃盡的煙灰一樣碎在風裡。
那種要把人骨頭壓碎的高壓重力場，隨著那張天價催債單的轉移，撤得乾乾淨淨。天空重新變回了鉛灰色，酸雨雲層在廢城上空緩慢地翻滾。
蘇樂樂趴在臭水溝裡，抹了一把臉上的黑泥。她單手揪住背包裡那隻炸毛的缺耳黑貓，硬生生把拉鏈拉到底，隻留了個透氣的縫。
“催債的走了。”
她從泥水裡爬起來。
“第三世界的爛賬先掛著。大長老的骨杖碎了，蒼刑現在狂暴得連親媽都不認識，誰去開那扇青銅門都得被撕成條。我得先把這破地方的爛尾樓盤活，湊夠跨維傳送的社死值，不然咱們倆連這片廢墟都飛不出去。”
兩公裡外的舊水塔底。陸止戈還維持著握刀指天的姿勢。
天上那層黏稠的暗紅光芒不見了。
周圍幾十隻原本要撲上來的低階喪屍，像被拔了電源的玩具，直挺挺地癱在泥地裡。隻有幾隻體型巨大的高階變異種，喉嚨裡發出漏風的呼嚕聲，茫然地在原地打轉。那個寫死在它們腦子裡的“攻擊平民”底層代碼，隨著清道夫的撤退，徹底粉碎。
三天後。緩衝帶中段。
廢棄的C4區邊緣，扯起了一道用帶刺鐵絲網和生鏽鐵皮拚湊起來的警戒線。空氣裡的酸腐味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刺鼻的漂白粉味。
“三號位!把那塊兩噸重的鉛門闆給我卡進地基裡!左邊那個腸子掉出來的，對，說你呢，把腸子塞回去，別絆腳!”
蘇樂樂站在一堆報廢的油桶上，手裡拿著個用硬紙殼捲成的大喇叭，沖著下麵吼。
下方是一副足以把舊時代人類看瘋的畫麵。
四個全副武裝的第九軍團士兵，手裡死死攥著工兵鏟。他們的對麵，站著三隻身高超過兩米的四階喪屍。
喪屍灰白色的爪子上布滿黑褐色的血痂，此刻正老老實實地摳進那塊厚重的鉛門邊緣。
“一，二，起!”
人類士兵咬著牙，把工兵鏟插進門縫底下當槓桿。對麵的喪屍喉嚨裡發出悶響，粗壯的手臂肌肉塊塊墳起，硬生生把兩噸重的鉛門擡離了地麵，穩穩地嵌進了旁邊的防禦工事豁口裡。
重物落地砸起一大片灰塵。
一個新兵扔掉工兵鏟，轉身跑到牆角，扶著牆大口乾嘔起來。
極其尖銳的骨骼摩擦聲刮過耳膜。新兵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了一下，他本能地死死咬住舌尖。剛才那隻喪屍的爪子離他的臉隻有不到半米，他甚至能看清對方牙縫裡掛著的碎肉。那種生理上的噁心和恐懼，根本不是幾天時間就能壓下去的。
陸止戈靠在一輛履帶斷裂的裝甲車上，手裡夾著半根沒點燃的土製捲煙。
他沒去管那個嘔吐的新兵。目光越過幹活的喪屍，落在緩衝帶另一頭的一棟半塌大樓上。
這三天裡，整個安全區都知道了自己是被高維當成蠱蟲養的真相。信仰崩塌引發的混亂差點把營地炸了。但他硬是用手裡的刀，把所有暴動壓了下去。
打喪屍沒意義了。因為這些怪物失去了攻擊代碼後，也隻是一群被操縱的可憐蟲。
蘇樂樂從油桶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陸止戈麵前。
“三期工程的廢料清空了。那些保有自我控製力的高階喪屍，比你們的起重機好用多了。”
蘇樂樂毫不客氣地從陸止戈兜裡順走一個乾癟的打火機，給自己點了一根昨天從廢墟裡翻出來的棒棒糖。
“這幫大塊頭現在隻認你和裴夜的覺醒威壓。你們倆隻要還喘氣，它們就是廢土上最廉價的包工隊。”
陸止戈把那半根煙捏在手裡，煙絲揉碎了掉在軍靴上。
他沒接建設的話茬。而是從貼身的戰術背心裡，摸出一個用灰色防水布層層包裹的小方塊，扔給蘇樂樂。
“給她送去。”
蘇樂樂接住方塊。觸手很輕，帶著點陸止戈體溫的餘熱。
“你倆就隔著一條街，連十分鐘的路程都不到。腿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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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樂樂咬碎嘴裡的糖塊。
“我這三天給你們跑了十七趟腿。左邊送凈水濾芯，右邊回個磨刀石。我是在給你們當信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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