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濃霧把大長老那張布滿老人斑的臉憋成了紫紅色。
機械手的握力根本不需要計算。高壓氣閥發出一聲短促的排氣音，老頭脆弱的頸椎骨直接發出了一陣駭人的爆響。
大長老手裡死死攥著的那半截木棍掉在地上，滾進了翻騰的岩漿縫隙裡，連個火星都沒濺起來。那塊用來連接高維頻道的微雕骨片，在清道夫的內部審計力場下，不到兩秒就被碾成了一攤細白的粉末，混進了溶洞地麵的火山灰裡。
“放......放過我......”
大長老的眼球凸出眼眶，喉嚨裡擠出破碎的氣音。
機械手的內置揚聲器裡隻有冷冰冰的合成音。
“審計完畢。貪汙節點已清除。三隊任務歸檔。”
機械手猛地往回一抽。
大長老像個破麻袋一樣被直接甩進了青銅門後的灰白濃霧裡。連聲慘叫都沒來得及傳出來，門縫裡就傳來一陣令人作嘔的齒輪咬合聲。
蘇樂樂貼著發燙的岩壁，把嘴裡的靈草爆米花咽下去。
“高維這幫放高利貸的，查賬比殺人還利索。貪了七十萬差價，連個全屍都不留。”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低頭看向腳邊的帆布包。
包裡的黑貓早就沒力氣站著了。它癱在燒穿的破洞邊緣，脖子右側那個“厭”字烙印上的金色亂碼隨著大長老的死亡，慢慢暗了下去，變成了一塊死寂的暗紅色疤痕。
“咳......”
黑貓嘔出一口帶著焦味的血沫。
“你少在這說風涼話。這老東西死了，鎮魔塔底層的反衝陣法也停了。但你別忘了，A-099那邊的活要是沒幹完，你那八萬點社死值就是張空頭支票。”
蘇樂樂從包裡扯出一塊相對乾淨的破布，胡亂在貓嘴上抹了一把。
“收起你那套資本家催進度的嘴臉。我辦事的效率，比你這副快漏電的貓殼子穩得多。”
她擡起左手。手腕上的係統操作麵闆早就閃成了高頻的藍光。
【跨維緩衝渠道使用倒計時：00:03:12】
蘇樂樂點開那條高亮提示。
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展開。畫麵直接切到了A-099位麵，廢城深層C區。
滿天的酸雨已經停了。鉛灰色的雲層裂開一條縫，漏出一點舊時代黃昏般的暗黃色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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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輛履帶斷裂的破舊運輸車停在地下倉庫的豁口處。
幾十個穿著第九軍團製服的工兵正連滾帶爬地從防空洞裡撤出來。他們每個人身上都糊滿了黑色的機油和下水道的淤泥。有人扛著卷刃的工兵鏟，有人拖著沉重的液壓鉗，粗重的喘息聲在空曠的廢墟裡回蕩。
沒有一個人敢回頭看。
就在他們身後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七八隻身高兩米多、體表長滿骨刺的四階喪屍，正安安靜靜地蹲在報廢的集裝箱上。那些怪物平時隻需要聞到一口活人的味就會發瘋，但現在，它們隻是用灰白色的眼珠盯著這群人類，沒有發出任何攻擊指令。
那是裴夜的防區。
陸止戈站在廢城邊緣的一塊舊緩衝帶上。
這是一塊半塌的混凝土石碑，上麵長滿了暗紅色的鐵鏽苔蘚。石碑正中央，壓著一張用防水貼膜封死的舊糖紙，糖紙上壓著一塊邊緣鋒利的碎石闆。
工兵連的副官跑到陸止戈身側，腳底的作戰靴在泥水裡踩出泥漿。
“長官!地熱反應堆的重力模塊接上了!讀數穩定!”
副官的聲音因為過度緊張而劈了叉，他死死咬住舌尖，強行壓下胃裡翻騰的酸水。
“我們的人一個沒少。活幹完了。”
陸止戈擺了擺手。
“帶人撤回防線。把過濾網重新拉上。”
副官不敢多待，揮著手把那群快要虛脫的工兵趕上了運輸車。引擎轟鳴聲漸漸遠去，這片廢土邊緣重新陷入了隻剩下風聲的空曠。
陸止戈沒有走。
他那把狗腿彎刀插在腳邊的泥地裡。他從兜裡摸出那半根沒抽完的土製捲煙，叼在嘴裡，沒有點火。
前方的廢墟裡傳來一陣輕微的碎石滾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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